水流拂过贾瑛的眉目间，露出了他藏在青蛟面甲下的本来面容。
眉如远山，目似朗星，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在朦胧幽暗的水光中，竟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润与俊朗。
贾瑛温柔地注视着玉箫仙子，嘴巴张开，无声地说了几个字，口型清晰可辨：上面还危险，我们先走，我来帮你疗伤。
玉箫仙子看见他面甲下的真实面容，眼神微微一滞。
她怔怔地望着他，仿佛要透过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到更深处。
片刻的寂静后，她终于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不再坚持，轻轻点了点头。
贾瑛心中松了一口气，手臂微微收紧，小心地揽着她柔嫩的腰肢，掌心贴着她腰侧的衣料，能感受到她身体微凉的体温和细微的颤抖。
她似乎不习惯被人如此亲近，却也强忍着没有躲开。
贾瑛运起真气，双腿轻轻一摆，带着她向远处更深的河底缓缓游去。
两人在黑暗中穿行，如同两条并肩的游鱼，穿过一片片摇曳的水草，绕过一块块沉在河底的巨石，身后留下一道道渐行渐远的波纹。
贾瑛在水底救人的经验已是颇为丰富。他一面游着，一面不时侧过头观察玉箫仙子的脸色，确认她是否还能支撑。
同时，他将自己的脸与她的脸越靠越近，嘴唇几乎挨着她的耳畔，以便在她气息将尽之时，能第一时间将嘴凑上去，渡入真气帮她续命。
然而令他略感意外的是，玉箫仙子似乎与他一样，拥有在水底长时间闭气的能力。
她面色虽然苍白，呼吸虽无起伏，但体内显然自有一套独立的运转法则，根本不需要他渡气救援。
她闭着双目，神态反而渐渐安详下来，仿佛这冰冷的水底是她最熟悉不过的地方。
贾瑛仍不放心，又试探着将一缕元化真气从掌心缓缓送入她的后背。
可是，他的元化真气刚进入片刻，便遇到一股奇异而强大的灵力，那灵力如一张柔软的网，将他的真气轻轻一裹，随即便杳无声息，再无回应。
这是什么体质？竟能如此轻易地吞纳外来真气！
贾瑛更觉惊奇，越发觉得怀中的女子来历不凡。
他低头细看，玉箫仙子靠在他的臂弯里，神态安静，双目微闭，眉心间却有一缕极淡的青光若隐若现，显然她自己的灵力在体内缓缓运转，疗伤自愈。
为了彻底甩开厉公公和阴嬷嬷那两个煞星，贾瑛没有贸然上岸。
他带着玉箫仙子在运河底部一路潜游，一直穿过数里水道，绕进了扬州城的诸多内河港汊之中。
他们在纵横交错的水道间辗转穿行，最后顺着一条幽静的支流，缓缓游入了瘦西湖的深处。
瘦西湖的夜，静谧而幽美。
水面上浮着淡淡的雾气，二十四桥的倒影在微澜中轻轻摇曳，岸边垂柳如烟，月色洒在湖面上如同碎银。
水下的世界比运河更为清澈，泥沙少了，水草也更显柔美，偶尔有锦鲤从身侧游过，鳞片在月光下闪着一瞬的银光。
贾瑛正要寻一处隐蔽的沙洲，将玉箫仙子带上去。
忽然，怀中的玉箫仙子秀眉猛地一皱，整个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显然正在忍受剧烈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