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一段之后,他远远看见了夜色中蜿蜒如墨带的运河,河面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贾瑛想了想,果断沿着运河的堤岸向北奔去。
一直跑出了扬州城,又沿着河岸继续跑了二十多里,直到周围的田野越来越空旷,他才放缓了脚步。
他在运河东岸找到了一棵歪脖老柳树,树干粗壮,枝条有小半垂到了水面上,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贾瑛绕着树走了两圈,选定了背水一侧的一块松软泥土。在无相真气的加持下,他只用手刨了几下,便挖出一个不深不浅的土坑。
他脱下身上那件从陈家仆人身上扒来的家丁套装,将紫檀木箱和几只锦盒一股脑儿裹了进去,又团紧了打成一个大包袱,然后塞进了刨好的土坑里。
再仔细观察了四周,确定无人后,贾瑛快速把坑填好,用脚踩实,再拨了些干草落叶撒在上面,仔细地伪装成与周围地面一致的模样。
做好这一切之后,他直起身来,退后几步,将这棵歪脖柳树与周围的地形仔细打量了一遍,默默记在心里。
他不禁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来。
如果这几日里,恰好有附近的农民嫌这棵歪脖柳碍事,要把它连根刨了,那可真是活该那农民发一笔横财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随即收敛了神色,转身朝扬州城的方向折返。
回到扬州城附近时,运河边上忽然传来一阵兵器交击的铿锵声,伴随着凌厉的呼喝和掌风破空的闷响。
贾瑛脚步一缓,循声望去。
只见树丛的暗影中正有三条人影缠斗在一处,边打边跑。
他立刻矮下身形,藏在一丛芦苇后面,拨开草叶,向前慢慢靠近。
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钻入耳中:“妖女!你跑不了啦!还不快快束手投降!或可留你一条活命!”
这声音贾瑛认得,正是谭府中那个神秘高手厉师傅,嗓音尖细阴柔,却内力充沛,每一个字都裹着浑厚的真气,震得芦苇叶簌簌发颤。
贾瑛心头一紧,忙从怀中取出那面青蛟面甲,利落地覆在脸上。
不过,他这次因为要伪装进入谭家,身上没有带任何兵刃,赤手空拳面对那两个棘手人物,心中不免有些发虚。
他目光四下一扫,就地捡了一把大小适中的碎石握在手中。
又靠近了一些,前面三人打得正酣。
一个是灰袍的厉师傅,身材瘦削干瘪如枯柴,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法阴狠刁钻。剑尖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森寒的剑气。
另一个是锦衣的中年妇人,面色阴冷,双手各执一柄短剑,身形游走间带着一股阴风扑面,自然是那位阴嬷嬷了。
两人一前一侧,配合得极为默契,将一名身材窈窕的少女死死缠住,显然是联手制敌的老手。
而被他们紧追不舍的那个身影,却并非贾瑛想象中的身穿白衣。
她今夜穿着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袖口束紧,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软带,身形纤细却蕴含着极其惊人的爆发力。
她的面容在月光间若隐若现,眉目清冷,唇线紧抿,正是那个在瘦西湖上吹箫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