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石此刻简直像换了一个人,满面红光,连头发丝都透着兴奋,猛地一个箭步又蹿到窗前,扯开嗓子朝楼下喊道:
“包老板!包老板你可在?快快快,上来一趟!你们抱月楼今夜又要大大地出名啦!”
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胖乎乎的包老板又点头哈腰地走了进来。
他进了门便笑呵呵地道:“老远就听见白石先生喊我了!我就知道,沈大人和贾公子来了,必有好事!没的说,没的说!”
他一边说一边招呼门口的侍女:“快,去地窖里再搬一坛玉液飘香酒上来,送与各位贵客品尝!
沈修显然心情大好,端起酒杯朝包老板笑道:“今日也合该你这飘香酒再次扬名了,莫说一坛,便是十坛也值!老包啊,你可知方才你家这楼上,出了一首什么样的诗?”
包老板一双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搓着胖乎乎的手,满脸好奇又急切:
“沈大人您就别卖关子了!小的方才在楼下只听见外头一阵一阵的喝彩声,都快把楼顶掀翻了,却不知究竟是何等好诗?您快说来让小的也长长见识!”
姜白石哈哈一笑,再次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深吸了一口气,把嗓音拔到了最高处,充满豪情地高声宣布:
“诸位,今天叫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绝世好诗!”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抑扬顿挫地吟道:
“东风吹皱碧湖波,美酒一杯一曲歌。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出很远很远,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激起的涟漪层层叠叠地扩散开去。
窗外先是安静了一瞬,仿佛整个湖面连同岸边的杨柳、远处的亭台、天上的星月,都被这四句诗镇住了。
紧接着,便爆发出一阵几乎要将抱月楼的屋顶都掀翻的喝彩与掌声。
“好诗啊!真乃绝妙好词!佳句天成!”
“此诗若传出去,今夜扬州城的酒楼怕都要传唱了!”
“何止扬州城,全大雍的酒楼都会传遍!这等诗句,一百年也未必能出一首!
“可不是嘛!‘满船清梦压星河’,光读着便觉身临其境,仿佛自己也醉卧在那舟中,头顶就是流淌的星光。”
“何人有如此才情,莫非天上神仙下凡!了不得,了不得啊!”
姜白石听得浑身舒坦,仿佛这些赞誉全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又朝楼下喊道:“诸位可知此诗是何人所做?实不相瞒,便是沈大人的世侄,来自京城的贾瑛贾公子!”
楼上楼下顿时又是一阵惊呼和议论:
“啊?原来是对出抱月楼奇对的贾公子,怪不得、怪不得!”
“真可谓惊才绝艳!前些天,贾公子也在此处写下了二十四桥明月夜的千古佳句!”
“何止!听说,贾公子在姑苏,舌战群儒,以一敌八,把姑苏一帮自命不凡的才子全说得心服口服!”
“如此年纪便有这般诗才,贾公子之文采,将来怕是真的要名留青史了!”
“若有机会能当面见一见这位贾公子,这辈子也算没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