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钱我都用在刀刃上了，云月美心上学要花钱，几个孩子要吃饭穿衣，家里柴米油盐哪样不要钱？我给我娘家花钱那是孝道，他们实在困难我才帮一把……
孝道？王建国的声音又拔高了，在卧室里来回撞着墙壁。
你拿着我的钱去尽你的孝道？刘爱秋，你嫁过来之前说好的搭伙过日子，你管好这个家我管好你和你闺女的吃住，可我没说让你把我的钱大把大把地往你娘家搬，再你自己的闺女养得跟千金大小姐一般！
刘爱秋被他堵得噎住了，张着嘴巴，肿起来的嘴唇一颤一颤的，像是有一肚子话堵在喉咙口倒不出来。
刘父在旁边急了，拄着拐棍往前挪了两步，清了清嗓子想打圆场：建国啊，话不能这么说，爱秋嫁给你这些年操持家里家外的事，她往娘家贴点钱那也是人之常情……
王建国转过头看着他，声音冷了下来，你说的人之常情就是把我挣的钱拿去给你们花，我王建国是娶了个媳妇还是娶了你全家？
刘父被他这句话堵得老脸一红，嘴皮子哆嗦了两下，拐棍在地上拄了两下，到底没说出话来。
刘刚在后面缩了缩脖子，刚才那股子拍胸脯的劲儿这会儿全没了，往后退了两步，贴着墙根站定了，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王美心靠在衣柜边上，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嘴角弯弯的，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她爸这一通火发得她心里那叫一个畅快，后妈那一家子窝在王家吸了这么多年的血，今天总算有人把话挑明了。
陈云月站在客厅里，把卧室里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她的脸一阵白一阵青，手指绞着衣角绞得布料都皱了。
她妈现在这个鬼样子怕是拦不住了，她得自己想办法。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卧室门口，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爸，你别生气了，妈她知道错了。我以后不花家里的钱了，我出去找活干，我挣钱养自己。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滚下来了：你别赶我们走，我舍不得你……
王建国看了她一眼，脸上的怒气缓了一缓，但没接她的话。
他转过身走到衣柜前面，把那个铁皮盒子里的票据一张一张翻出来看了看，几张是买菜的收据，还有几张他看不明白，皱了皱眉头又放下了。
刘爱秋站在门框边上，肿着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头蜷着又松开，松开又蜷上。
她的目光追着王建国的背影，看见他低头翻那些票据的侧脸，心口一阵一阵地抽紧。
她心里头那点侥幸开始慢慢往下沉，王建国这次是真的动了大气，不像以前吵两句就算了。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目光落在了王美心那个鼓鼓囊囊的口袋上。
存折已经拿不回来了，她再怎么闹也白搭。
可日子还得往下过，她得先把王建国稳住，等过了这阵风头再说。
她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往前挪了一步，声音哑着：建国，是我不对，我以后不往娘家贴钱了，行吗？你别生气了，大过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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