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郭珊珊,语气放缓:“你刚刚晋升正局级,说明工作已经得到了上级认可。这种表扬对你没多大实际作用,你自己别太当回事就行。还有,把几个新办栏目交给其他人负责,你是总监,抓全面,不要管具体事务。全面负责,就是全面不管,管好具体办事的人就可以了。”
郭珊珊点了点头,苦笑道:“我只想干好自己的工作,不想参与他们的争斗。”
“没必要担心,做好自己的事,站稳脚跟。台里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表态。即使表态,也要就事论事,只支持对的,不评论人,更不攻击人。我估计时间不长,你们台里的班子也会调整。在分不清他们的理念倾向时,既不要反对谁,也不要支持谁。放心,上面自然有人会进行清理工作,你平时留心观察就行。”
华明清顿了顿,话锋一转:“当然,如果有人对你发起攻击,也没必要退让。该还击时必须还击,一味退让不是办法。适当反击,虽然有些被动,但可以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提高警惕,才不至于太被动。我相信你的悟性。”
郭珊珊点头应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对了,明清,今天我们还接到具体要求,有几个宣传主题:一、农业产业化是发展农业的必由之路;二、农业产业化是破解‘三农’难题的最好办法。上面让我们安排人去琼花市录制新闻片。”
华明清闻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胡文秀还是按捺不住了。还真不怕出头的椽子先烂!”
郭珊珊惊愕地看着他:“胡文秀怎么了?”
华明清沉吟片刻,觉得还是应该告诉妻子。他郑重地提醒道:“珊珊,我们与胡文秀、胡安邦相处,要把这两个人分开看。胡文秀就是胡文秀,胡安邦就是胡安邦。爸爸提醒我要当心胡文秀,他和燕海涛走得太近了。燕海涛的捧杀策略,没有胡文秀的相助,不会这么顺利。在燕海涛的布局里,我看到了胡文秀的影子。”
郭珊珊眼睛瞪得大大的,不解地看着华明清。
华明清解释道:“不要惊讶,确实如此。我一开始把胡文秀当成长辈敬重。在燕海涛鼓动我搞提案时,我就在想,胡文秀的位置搞这个提案比我方便得多,而且农业又是他分管的,名正言顺。我顾虑的是,我搞提案会不会侵犯他的利益?可是,在燕海涛找我谈话后,胡文秀也找我谈了。我还没提这事,他就先开口让我搞提案。我可以肯定,没有他的鼓动,我是不会搞后面那三个提案的。”
郭珊珊分析道:“那也不能说明胡文秀有问题啊,只能说你当时立场不坚定。”
“你说得不错,我当时确实有内心浮躁、立场不坚定的毛病。”华明清坦然承认,“但我也不怨他。没有他对农业改革的关注,琼花市的发展不会这么快。但爸爸提醒的是,胡文秀喜欢耍小聪明。爸爸分析过,他在我身上花的功夫,基本吻合他的算计。要知道,胡文秀现在可是有资格参与‘进出’位置竞争的。换句话说,他的举动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郭珊珊笑道:“胡文秀原来在做这个梦?他凭什么?我觉得他算盘打错了。他现在的位置能坐稳就不错了,琼花市的成就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华明清摇摇头:“我估计他本人不是这么想的,他缺乏自知之明。也许他觉得有管怀录、燕海涛二人帮忙就够了。但这恰恰是他最不利的一面,我想这里的道理你明白。”
“我明白,他这是在白日做梦。”郭珊珊点头。
华明清叹了口气:“他不折腾没事,现在这么一折腾,估计要出事。甚至,我怀疑李元旺的事情,他也参与了。”
“为什么?”
“因为他和燕海涛走得太近了。”华明清分析道,“现在燕、胡两家,因为胡安邦生了儿子,抱得更紧了。你不要小看这个儿子的作用。胡安邦有了继承人,燕胡两家的资源都会集中到他身上,胡燕扬就是两家的法定继承人。没有继承人的家族是可悲的。春节期间,燕家已经明确了胡安邦作为第三代领军人物的身份,胡家就更不用说了。燕海涛下,胡文秀上,对燕胡两家来说,是最好的结果。这应该就是他们目前的如意算盘。”
郭珊珊追问:“那胡文秀为什么要帮燕海涛对你布置捧杀策略?”
华明清反问:“如果我有事,对谁最有利?这就是胡文秀耍小聪明的地方。”
郭珊珊皱起眉头:“这个胡文秀也太阴险了。但他这样做,也不一定就能让胡安邦得利……不对,我感觉我们分析时还有疏忽的地方。”
华明清点头:“疏忽?应该有。爸爸与他打交道时间长,这里面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爸爸提醒我对胡文秀要加倍小心,要把他和胡安邦区别开。你刚才说疏忽,我也有同感。”
郭珊珊若有所思:“爸爸与他打交道时间太长……如果不是因为胡安邦,我都不知道胡文秀的存在。这么多年,除了爸爸去沪江后,我就没离开过爸爸身边。印象中,爸爸嘴里从来没提过胡文秀。你还记得管维诚、胡安邦、燕安妮第一次来家里做客吗?爸爸只问了管维诚父亲的事,唯独没问胡安邦父亲的事。按理说,老爷子的女婿,关系应该很亲近,可这么多年,我从没看到他们来往。我怀疑,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
华明清看着妻子,笑道:“按你的分析,确实如此。他们不说,我们也不好问。”
郭珊珊狡黠一笑:“或许妈妈知道,有时间我问她。”
华明清摇摇头:“最好不要问。如果想告诉我们,不问也会说;不想告诉我们,问了也不会说。”
郭珊珊自信地扬了扬下巴:“你懂什么?妈妈不是爸爸,她会告诉我的。”
次日清晨七点半,华明清赶到D校宿舍。
田毅刚刚起床,两人互道新年祝福后,田毅招呼道:“兄弟,走,去食堂吃饭,边吃边聊。”
华明清笑着摆摆手:“不好意思,我吃过了。冲个澡就得去教室。你快去吧。”
田毅也不勉强,笑道:“好,中午再说。”
华明清走进教室,辅导员鞠建国紧接着到了。
鞠建国递给华明清一份文件,神色匆匆地说道:“华明清同志,这是关于补考人员的通知,你负责通知一下。我今天有点急事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