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上前一步解释了来龙去脉,从红烨皇子出城的那天,奴奴的神志就恢复了正常。
说到这里,大祭司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不过……也不算完全正常。”
“怎么说?”逍遥问。
“它爱哭。”大祭司苦笑道,“哭声难听的很。”
“经常抽抽搭搭,如今是哭累了睡觉,他倒是不伤人。是给饭就吃,给水就喝。”所以,之前绑着他的桃枝链条也被取了下来。
倒不是故意关着他,而是这家伙也没地方可去,他自己也不愿意出了牢房,就在这阴暗的角落蜷缩着。
再说了,就他如今的模样,只怕是一露面就会被当成妖物给打杀了,哪怕没有被打杀,只要见到他的人,也会被吓的够呛。
所以这个奴奴,如今是赶都赶不走。
“所以你们就一直养着它?”她问。
大祭司与人皇红启对视一眼,红启接过话头,坦然道:“实不相瞒,龙主。这人变成妖的事,自古以来便少之又少,典籍记载也不过寥寥数语。我与大祭司对此颇感兴趣,想着留下它,或许能从中窥探出些许秘密——究竟是何种力量能将人化为妖物,又是否有逆转之法。”
逍遥点了点头。
等这些人走后,奴奴睁开眼睛,他默默把玩那颗锁三玉,浮肿的眼皮再次闭上,呜呜咽咽好似夜猫子哭坟的声音从他深喉涌出。
他又开始哭了。
龙芷悄悄拿出一个蚌壳,正准备打开。
却不料,逍遥陡然间一掌拍出!
掌风凌厉,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撞向牢房一侧的墙壁。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碎石四溅,烟尘弥漫,那面看似厚实的石墙竟被她一掌轰塌!
尘埃尚未落定,众人便看见了墙后的景象。
这一刻,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那是一间狭小的暗室,不过丈许见方。暗室中央摆着一张粗糙的木椅,椅上绑着一个孩子。
他垂着头,一动不动。
身边还有一个胖胖的厨子,手里还攥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锋利剔骨刀,正弓着腰,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往下剔着孩子身上的血肉。
突如其来的轰然倒塌吓了他一跳,还没回过神,散逸开来的掌风就狠狠扫在了他的胸口。只听得“咔嚓”一声肋骨脆响,胖厨子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暗室的墙角,胸口塌陷,眼见是活不成了。
龙钬眼睛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双臂和腿只下森森白骨。椅子下是一个血盆,已经接满了血。
见到龙钬的那一刻,龙芷目眦欲裂。手中的蚌壳“啪嗒”一声掉落。
他怎么能?
怎么敢——?
明明她已经交出了自己的血肉,明明她已经承受了剜肉之痛。
为何他们还要对龙钬下手?!
“龙钬——!”
龙芷像是瞬间失了智,疯了一般朝着暗室里飞奔而去,指尖一道灵力激射而出,精准地斩断了死死绑着龙钬的绳索。
她踉跄着扑到木椅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瘦小的身躯揽入怀中。生怕稍微用力就碰碎了他。
“没事了,没事了,龙钬,”她颤抖着,“龙芷姐姐来了,姐姐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