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烙他们一时半会儿的只以为是粮荒闹的,想着等红烨皇子狩猎回来,这事便会止住。如今倒是不好大张旗鼓的查,既怕引起恐慌,又怕粮荒的事情被发现。
只好暂时捂着盖子,日夜颠倒,加强巡逻。
花媚娘捂着胸口,小心点头。
烙看着她那副柔弱无助的样子,心中更加怜惜,恨不得现在就拍着胸脯说要保护她一辈子。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他是护城卫,职责便是守卫这座城。
见花媚娘听进去了,笑了笑,快走几步追上了前面巡逻的同僚。
同僚见他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揶揄道:“烙哥,又去找你那俏寡妇了?”
烙踹了他一脚:“滚蛋!老子是去巡逻!”
“巡逻巡逻,你一天巡逻八百遍城南,怎么没见你去城北巡逻一回?”
“老子乐意!”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了。
夜晚,花媚娘坐在窗前,对着铜镜梳理着一头乌黑的长发。镜中的女人面容姣好,眉眼温柔,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好颜色。
奴奴坐在床沿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中晃荡着,一双眼睛默默地看着花媚娘的动作。
“娘亲要出门吗?”他问。
花媚娘放下梳子,转过身来,柔声道:“乖儿子,娘亲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奴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知道花媚娘去做什么。
那是个出门觅食的野兽,只有饱餐一顿才会回来,如果她找不到猎物,那么他就将会是花媚娘的腹中餐。
花媚娘在外面罩了一件宽大的斗篷,将身形完全遮掩住。拉开门,身影一闪,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王城赶工,日夜不停,到处都是火把,到处都是人。
可累极了的人是需要休息的。夜晚给丈夫儿子送吃食的女子不少,大多都是结伴而行。似花媚娘这样单身的也不是没有,不过比较少罢了。
即便是被人发现,她也有话可说。
她走得很快,脚步却很轻,哪条路通向哪里,哪个角落有暗哨,哪个时间段巡逻队会经过,她都摸得一清二楚。她还特意避开了有小钰巡逻的路线。
没用多久,她就来到了王城的西区。
这里是野人和外人聚居的地方。王城将人分成了三六九等——本城人住内城,外人住外城,而野人则被安置在最外围的一片棚户区。所谓野人,就是从深山中捕获未开化的蛮人,不会说话,不懂礼数,被当作廉价劳动力使用,干最重的活,吃最差的食,住最破的棚。
花媚娘站在棚户区的边缘,目光扫过那些七歪八倒的窝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的气味,那是汗臭、霉味和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味道。
她轻轻地吸了一口。
这气味让她感到安心。
因为在这种地方,少一个人,多一个人,根本不会有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