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头也不回,往刘颖怀里又缩了缩,只给了他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周六的大院医疗所里,消毒水味里裹着隔壁小卖部飘来的奶甜香。豆豆单手抱着圆滚滚的圆圆,另一只手替侄子擦着嘴角的口水,苏清研拎着打老虎形状的圆圆专属小包包,跟在身侧往打疫苗的地方走。
刚进门时,圆圆还扒着大伯的肩膀,小胖手指着墙上的卡通贴纸咿咿呀呀:“鸭鸭哦!狗狗哦!”小脑袋左摇右晃满是好奇。
可当坐诊的老军医拆开针管,露出亮闪闪的针尖时,圆圆的小身子猛地一僵,小嘴瞬间瘪成小月牙,“哇”地一声嚎啕大哭。
那哭声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震得桌上的玻璃水杯都微微发颤。圆圆把脸埋进豆豆颈窝,两条小胖胳膊死死攥着大伯的衣服不肯伸出来,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哭得抽抽搭搭,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豆豆哄了两句“打完回家拿小熊饼干哦”半点没用,只得无奈地跟媳妇对视——这小子上次还懵懵懂懂,这回算是把打针的滋味记牢了。
老军医是六六的老熟人,跟陈家打了几十年交道,戴着老花镜瞅了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团子,又看看豆豆,忽然笑了:“这是六六家孙子吧?眉眼跟他爸小时候一模一样。”
豆豆应声“是,李叔,这是我小侄子,小钢镚的儿子。”,老军医笑得更开,晃了晃手里的针管打趣,“说起来巧了,你们陈家三代人我都打过针。你小叔叔当年负伤缝针都不吭声,你打预防针眉头都不皱;你弟更皮,拔了针就蹿出去爬树。怎么到这小家伙这儿,哭成个小泪人啊?”
圆圆正哭着,耳尖偏生听见了这话,哭声猛地一顿,卡了个嗝,抽抽搭搭抬起头,泪汪汪的眼睛糊得快睁不开,还直勾勾盯着老军医。
老军医故意板起脸逗他:“这么怕针可不行。你们陈家都是当兵的,以后你长大了也要入伍,要是被人抓住,拿根针一吓唬,是不是啥秘密都往外说?那可丢咱们军四代的脸喽。”
话音刚落,就见圆圆鼓着腮帮子,挂在下巴尖的泪珠还晃悠着没掉,愣是把哭声憋了回去。他使劲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小胖胳膊一挣,直接从豆豆怀里探出来递到老军医面前,奶声奶气却咬字格外用力:“不、不怕哦!圆圆当兵哦!勇敢哦!”
那小模样,胸脯挺得高高的,眼眶红得像沾了露水的小兔子,偏生一脸郑重其事,看得豆豆夫妻俩差点笑出声。
老军医哈哈大笑,连声夸“好样的,这才是陈家的种”,手脚麻利地用酒精棉擦了擦他藕节似的小胳膊。针尖扎进去的瞬间,圆圆小身子抖了一下,小嘴抿得紧紧的,小拳头攥得老紧的,愣是没吭半声。
直到贴好小熊止血贴,圆圆才长长呼了口气,仰着小脸冲豆豆邀功:“大伯!看!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