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那头的小钢镚笑着挑了挑眉,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两下:“行啊,今天咱把有理数运算的几个秒杀套路都捋一遍,保准你回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叔侄俩一个讲得干脆利落,一个听得笔尖沙沙,草稿纸上很快写满了精巧的解题步骤,连窗外的晚风都放轻了脚步,只从窗缝里溜进半缕蝉鸣。
四合院的客厅里,八斤伸手把窝在沙发角玩积木的圆圆捞到自己腿上,拿起旁边摊开的绘本翻到折角的那页,故意压低声音逗他:“刚才哥哥学新知识,我们圆圆也看了半天绘本,给爷爷奶奶讲讲,书里都讲了什么好玩的呀?”
圆圆刚满一岁,表达欲旺得不得了。听见大爷爷的话,立刻把积木往旁边一丢,小胖手指着绘本上的彩画,奶声奶气地开讲:“兔!倒药哦!好大的药杵哦!”边说边晃着圆滚滚的胳膊做使劲的样子,小身子一颠一颠的,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八斤的手背上。
刘颖笑着掏出手帕给他擦嘴,顺着话头接:“呀,小兔子拿不动药杵呀?那后来谁来帮忙啦?”
“爷爷!奶奶!”圆圆拍着小手笑,把绘本里的角色全安成了家里人。
“我们圆圆讲得太精彩了。”刘颖又从客厅角落的书柜上翻出本薄薄的英语绘本,封面上印着汤姆和杰瑞的卡通形象,晃了晃逗他,“那圆圆再给爷爷奶奶讲个英文小故事好不好?告诉奶奶,这只猫猫英文叫什么呀?”
圆圆眼睛“唰”地就亮了。他这辈子除了追着问“为什么”,最爱的就是猫和老鼠,连英文版动画片都能安安静静看半小时。小脑袋点得跟啄米似的,小胖手指着汤姆,脆生生蹦出个单词:“cat!”又飞快点向杰瑞,小嗓门拔高一度:“oe!”
说完还嫌不够,咿咿呀呀地串着没人能听懂的婴语短句,手舞足蹈地模仿猫猫扑老鼠的动作,扑到一半没坐稳,歪在八斤怀里咯咯直笑。八斤稳稳托着他的小屁股,配合地发出“哇”的惊叹声,把小娃娃哄得更起劲儿,奶声奶气的笑声飘得满客厅都是。
四合院和大院都是一副小家伙们认真好学的场景,干休所的氛围却不对。沙发上,阮眠眠端着白瓷盖碗,没说话,就这么平平静静地看着陈玉鞍。眼神不凶,也没带笑意,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落着,看得陈玉鞍端茶杯的手都不自觉顿了半拍,心里头先虚了三分。
他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破局,语气绷得一本正经:“媳妇,你别这么瞅我,我可没特意去打听孩子们的事。是前几天老部下给我打电话,说钢镚升衔的文件快批下来了,我今天就顺嘴提了句小钢镚读博的事,不是故意插手孩子们的规划。”
阮眠眠轻轻掀开碗盖,吹了吹浮起的碧螺春,抬眼瞥他一下,语调慢悠悠的,尾音带着点了然的上扬:“哦?顺嘴一提啊。”
就这四个字,听得陈玉鞍更心虚了。哪是什么顺嘴一提?前几天韩越来家里串门,老哥俩躲进书房关着门聊了快俩钟头,从六六当年死活不肯读博的倔脾气,聊到小钢镚现在的发展路径。
掰着手指头算任职年限、核对国防大学在职博士的报考政策,连怎么提这话不惹孩子反感都琢磨了好几个回合,最后才定了今天借着讲题的由头,旁敲侧击提一句。这筹备工作做得比他当年带演习还细致,哪能是顺嘴的事?
可这话绝不能跟阮眠眠说,说了指定要被念叨“老了老了还爱操闲心”。他硬着头皮绷着脸,假装淡定地抿了口茶:“可不就是顺嘴嘛。孩子正好到这个节点了,提一句提醒提醒,路还得他们自己走。我就是……怕年轻人光顾着忙任务,忘了长远打算。”
阮眠眠放下盖碗,看着他这副死撑嘴硬的样子,终于弯了弯嘴角,也没拆穿他。“孩子们心里都有数,小钢镚自己都把计划安排得明明白白,还用得着你在这儿瞎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