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想着等我退休了,就换我来照顾你,带你天南海北地逛,想吃什么玩什么都依你。结果这退休都多少年了,到头来还是你天天管着我,盯着我吃饭吃药,还给我揉腿艾灸,我倒成了享清福的那个。”
阮眠眠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语气平淡却熨帖:“说这些外道话干什么。夫妻一辈子,不就是你顾着我、我顾着你。
年轻时候你在外头拼事业,但也没有不管家里啊,你但凡敢当甩手掌柜的,你看我管不管你,还给你生孩子,照顾老人,做梦吧,我老早离婚跑路了。
人啊都是人心换人,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家里的事我多担点是应该的。
至于退休后,大部分时间还是你照顾我,我多照看着点你,不也是应该的。
再说了,家里的花架谁修的?米面粮油谁扛的?院子里的菜地是谁翻的?我半夜咳嗽是谁起来倒水的?这些你都忘了?”
说着她又拍了拍他的膝盖:“行了,再灸十分钟就撤,别灸太久上火。赶紧挪到床上去暖着,等会儿凉气又钻进去了。”
陈玉鞍点点头,伸手握住她放在膝头的手。老太太的手不似年轻时细腻,带着点薄茧,却暖得很,攥了一辈子,早就攥成了刻进骨头里的踏实。窗外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银辉,屋里艾香袅袅,呼吸相闻,是过了大半辈子才有的安稳与温柔。
秋日的正午阳光正好,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碎金,檐下的桂香顺着窗缝飘进来,淡得恰到好处。阮眠眠侧着身,头枕在陈玉鞍的腿上,手里摊着一本新到的《国家地理》,慢悠悠地翻着。
翻到春城那篇报道时,她指尖顿住了——满页都是盛放的三角梅,暖融融的冬日阳光,街巷里飘着的米线香气,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暖。
“陈玉鞍,你看这儿。”阮眠眠抬了抬杂志,指尖点在那片花团锦簇的街巷上,“今年冬天,咱们去春城待俩月?”
陈玉鞍低头瞅了一眼,笑着伸手捋了捋她鬓边的碎发:“怎么,看着动心了?你年轻时候老喜欢带着孩子跑滇南、跑滇西,次数比谁都多,这会儿倒看上杂志上的风景了。”
“那能一样吗?”阮眠眠白他一眼,“当年带着孩子出门要考虑家里的老人、考虑孩子,那是匆匆出门、一路逛得风风火火的,哪有功夫仔细品味风景。现在闲下来了,慢慢逛才有意思,喜欢哪里住一两个月,慢慢体会当地美食和风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