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鞍看在眼里没作声,只把自己手里那把酸枣挨个挑了遍,红透透亮、看着就甜的全拣出来,悄悄塞进阮眠眠手里,剩下发青发涩的都攥在自己这边。阮眠眠接得自然,连谢都没说一句——这是两人过了一辈子的习惯,早就融在日常里了。
这一幕落在后面文鑫眼里,心里着实有些震撼。他低声跟小豆包说:“以前就听家里说长辈们感情好,今天才算真见着了。我们家那边,大多是女人事事操心男人的吃喝冷暖,少见男人这么心细的。
不光陈爷爷这样,你看张爷爷,也专拣摸着软乎的往林奶奶手里塞;朱爷爷把擦干净的酸枣先递孙奶奶;就连八斤叔、书谨叔他们,也都先顾着自家媳妇。这都是一辈辈传下来的家风啊。”
小豆包笑着点头:“可不是嘛,我们几家就这规矩,疼媳妇,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到果林边,团团他们早就摘得差不多了。听见动静,小家伙们齐齐抬头,看见自家长辈来了,瞬间欢呼一声,拎着手里的果子就飞奔过来。
团团举着半篮红柿子往陈玉鞍和阮眠眠跟前跑,糯米和丸子攥着满满两兜板栗奔向朱总工和孙小暖,糖糖举着个黄澄澄的大梨扑进林琳嫂子怀里,团子攥着小苹果往小豆包这儿冲,一时间林子里全是叽叽喳喳的童音,热闹得像打翻了蜜罐。
最小的圆圆跑得最急,抱着个比他脸还大的红柿子,迈着小短腿踉踉跄跄地冲过来,一头扎进阮眠眠腿边,举着柿子就往老太太嘴边递,奶声奶气地喊:“太奶奶!吃!甜!圆圆摘的哦!”
阮眠眠的心都化了,弯腰扶着小家伙的胳膊,笑着咬了一小口,故意拖长调子夸他:“哎哟,我们圆圆摘的柿子就是甜,比太奶奶吃过的所有柿子都甜。”
旁边陈玉鞍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吃醋的样子逗他:“嘿,小没良心的,就给你太奶奶送,太爷爷没有啊?白疼你了。”
圆圆眨了眨黑葡萄似的眼睛,半点不慌。他小脑袋一转,朝着林子里就扯着嗓子喊:“哥哥——!太爷爷要吃果果哦——!”
脆生生的奶音在林子里荡开,周围的人瞬间都笑出了声。团团在后面听得哭笑不得,拎着篮子快步跑过来:“来了来了!太爷爷的份忘不了!”
陈玉鞍笑着把圆圆抱起来,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蛋:“你个小机灵鬼,就会支使你哥哥。”小家伙趴在老爷子怀里咯咯直笑,还把手里攥的一颗红酸枣塞到他嘴边,软乎乎地补了一句:“太爷爷也吃。”哄得陈玉鞍哈哈大笑,连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暖意。
待到夕阳沉到山后头,天边染成了深橘色,几个孩子也收了手。红柿子挑最饱满的装了小半篮,板栗捡圆润的剥了一布兜,梨和苹果各挑了几个品相顶尖的,每样统共也就一篮子的量,整整齐齐,半点不糟蹋。
几位爷爷手里拎着果篮,六六又把圆圆架回了脖子上。小家伙啃着苹果,也不喊“驾驾”了,安安静静靠在六六头上。
晚风裹着果香吹过来,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山庄走,影子被落日拉得长长的,满是松弛又热闹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