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川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缕鲜红仙血缓缓流动。
那滴血液出现的一刹那，周围虚空竟瞬间扭曲起来，像有某种诡异的力量，正在侵蚀天地规则。
大地轰鸣。
无数猩红藤蔓骤然自地下钻出。
密密麻麻。
铺天盖地。
那些藤蔓仿佛活物一般疯狂蠕动，表面还长满了一颗颗血色眼球。
眼球不断转动，死死盯着明曦。
“这是力量。”
宁川轻声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真正的力量！”
“你知道么？”
“当我接受血仙的传承后，才终于明白，过去的自己…究竟有多弱小。”
轰隆隆！
他身后，那株血仙树的虚影逐渐浮现。
猩红枝杈遮蔽天穹。
树干之上，遍布密密麻麻的人脸。
整片天地，都像正在被拖入一座巨大而诡异的血色深渊。
明曦静静看着这一切，神情没有太大变化。
可眼神，却越来越冷。
“所以，你作为诸界修士。”
“如今却要替那株邪树卖命？”
宁川闻言，却只是缓缓摇头。
“卖命？”
“你错了。”
他低头看向掌中那滴仙血，眼中竟浮现出一种近乎痴迷的光芒。
“血仙给予了我力量。”
“给予了我真正窥见大道的资格。”
“而我…”
“将成为祂行走世间的代行者。”
可明曦却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修士窥道。”
“从来没有捷径与坦途，你这是在平白浪费自己的天赋与潜力。”
此言一出。
宁川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阴沉。
“别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口吻教训别人！”
轰！
他猛地踏出一步，大片地面瞬间炸裂，浓郁血气冲天而起。
宁川死死盯着明曦。
眼底深处，竟隐隐浮现出压抑许久的疯狂与不甘。
“你这种人…”
“根本不会明白…像我这种人的处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也越来越压抑。
“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
“你知道那些所谓天骄一句话，便能轻易夺走别人多少年的努力？”
“你知道多少人穷尽一生，也看不到大道尽头？”
轰隆！
血仙树虚影忽然疯狂扩张，无数血色根须蔓延天地。
宁川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愈发危险。
“况且。”
“大道之路，本就广袤无边。”
“诸界所谓的人道、仙道、魔道…也都不过只是万千大道中的其中之一！”
“那些湮灭于岁月长河中的道途，就一定是错误的吗？”
“未必！”
他猛地抬头，眸中血光暴涨。
“只不过是诸界更强！”
“他们覆灭了那些古老大道！”
“胜者书写历史。”
“败者沦为邪魔。”
“仅此而已！”
天地震荡，无数血雷在天穹炸开。
宁川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万道殊途，终归其一！”
“你凭什么认定，仙道便一定凌驾于众道之上？！”
“苍梧大界的儒道，我看就未必弱于仙道！”
“永恒界那群家伙，曾经凭借仙道辉煌镇压诸界的，可最终却自己亲自葬灭了仙道，如今…称人道最强！”
“看看如今的他们，何等辉煌？”
“这不正说明，大道本就没有高低之分！”
宁川越说越激动，浑身血气翻腾，整个人宛如陷入某种癫狂状态。
“而九天十地…呵呵。”
“你又怎知。”
“我接受魔道传承，本质上不是一种借鉴？”
“谁规定，魔道便不能证道？”
“谁规定，旧时代的道途，就注定低于如今诸界体系？”
“未来…”
宁川缓缓张开双臂，背后无尽血海翻腾。
血仙树虚影遮蔽天地，宛如真正化作某种古老邪异存在的代言者。
“我宁川。”
“未尝不能走出一条新的通天大道！”
天地死寂，血风呼啸。
远处无数残破古城，在这一刻都仿佛微微震动起来，像是在回应他的声音。
明曦静静看着宁川，许久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
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双眸子依旧平静，只是多了几分复杂。
“你说的这些，并非全无道理。”
“我不反驳。”
“只是…”
“你现在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借道修行…”
“还是被道吞噬了。”
宁川眼底的血色微微波动。
可还未等他开口，明曦却忽然转移了话题。
“你可知。”
“那位姜族神子的身份，究竟何等尊贵？”
宁川眉头骤然皱起。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