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朱雀台最近的一处山巅,人群挤得密不透风。其中五名银面黑衣人悄然聚拢,身形不动,气息收敛。
楚云舟就在其中。
“就咱们五个?”他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其余四人。
一眼便认出左边那人是无缺太子,右边那位是萧翊;另两个却面容全遮,身形陌生,连气息都刻意藏得极深。
他心头微动:莫非这两人里,真有一位压阵的宗师?
“岂止五个?”萧翊语调平静,“我们几个不便露脸,才裹了黑衣戴了银面。旁人早埋好了位置,只等动手时现身。”
“那便妥当。”楚云舟略略吐气。
无缺太子忽而侧身,声如细线:“神剑带了?”
“带了。”楚云舟伸手按了按怀中长剑……剑鞘寻常,剑身却冷得渗人。正是灭绝神剑。
“好!”萧翊眸光一亮。
“胜算又添三分。”无缺太子也点头。
萧翊转头,朝另外两人问:“你们准备如何?”
左侧黑衣人嗓音低哑:“你传的那门绝技,练得仓促,火候未足。”
右侧那人接得干脆:“我也尚欠纯熟。不过你主攻,我二人策应……只要你不出纰漏,我们绝不拖后腿。”
“嗯。”萧翊没多言,只轻轻点头。
几人再低声合计几句,各自敛息静待。
未久,一道鹤唳破空而来……
啾……!
灵鹤振翅如云掠,速度快得只余残影。鹤游仙负手立于鹤背,袍袖翻飞,衣袂猎猎,恍若自云中垂落。
唰!
鹤影骤降,稳稳落在朱雀台正中。他足尖一点,飘然落地;抬手轻挥,灵鹤仰颈长鸣,旋即腾空而去,眨眼不见踪迹。
鹤游仙盘膝坐定,闭目调息,再不言语。
四周顿时嗡然。
“来了!鹤游仙到了!”
“这鹤……怕不是活了百年的老灵种?”
“何止!听说血脉直溯上古,离宗师境只差半步。”
“他早年闯过蛮荒域,见过不老青松,骑的就是这只鹤……松鹤万寿神功,就是靠它跟那棵老松参悟出来的。”
“截天教内排得上前五的绝学啊……”
“你要是能创出一门三流功夫,我都给你磕头!”
“嘿,我好歹也是先天境,编套粗浅口诀,还难不倒我!”
……
“听说没?松鹤万寿神功,他已练到第十一层,只差一层圆满。这次专程来云州挑李朝仙,怕是早把胜券揣进怀里了。”
“十二层?我听的是十五层……不过人家敢踏进青鸾天宫的地界,总不会是来送人头的。”
“唉,李朝仙大人若输了,云州武者往后去中州,怕是要低头走路喽。”
“可不是?但愿……他能赢。”
议论声未歇,忽有人失声喊道……
“快瞧!李朝仙来了!”
众人齐齐抬头。
只见远处天际,一人踏虚而行,每一步落下,空中似有闷雷滚过……
轰!轰!轰!
一步一震,空气如水荡漾;一步一印,脚下仿佛踏着无形阶梯。
他就这样,不疾不徐,从远空走来,直至停在朱雀台另一端,袍角未扬,气息未乱。
李朝仙踏上朱雀台的刹那,一股灼烈气机自他体内轰然炸开,直冲云霄,天光微黯。
凌空而立,势如焚焰!
四下里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朱雀台上,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楚云舟脊背一挺,眼底倏然亮起,死死盯住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