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摩挲着纸页边缘，喉结动了动，声音极轻，却沉得厉害：
“天人级绝学……他为何给我？”
……绝不会是因为几天前，自己替他拖住四海阁那几双眼睛。
那点小事，不值一册天人剑谱。
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天人级的绝学，在江湖上向来是连天人境高手都要侧目的东西，无缺太子怎可能因楚云舟帮了一点小忙，就轻易送出这等重礼？
楚云舟自己那本神功谱里，天人级绝学掰着指头都能数得清。更别说武界天地法则迥异于旧日江湖……元气驳杂、规则隐晦，连带着那些牵扯天地之力的天人级攻法，威能也大不如前。
“到底图什么？”
他心里反复琢磨，可怎么想，也理不出个头绪。
“算了！剑谱到手，不练白不练。至于他打的什么算盘，走一步看一步便是。”楚云舟念头一转，便不再纠结。
他向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天人级剑招摆在眼前，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当下收好三样物事，转身回府。进门便命青龙卫守在外头，谁也不许近身，随即闭门封院，径直入关。
……
青翼城，一处墙皮剥落、瓦檐微斜的小院里，两人对坐饮酒。
若楚云舟在此，一眼便能认出……正是无缺太子与萧翊。
二人虽未动筷，酒却饮得极快。席间静得只闻杯盏轻碰之声，谁也不先开口。
末了，萧翊放下酒杯，声音平缓，却透着几分倦意：“剑意……还是没摸着门。”
“不必急。”无缺太子抬眼，“人选，我已定下。”
“谁？”
“青龙公子。”
萧翊一怔。
“初见他时，我就察觉他体内有一缕剑意痕迹……淡，却真。”无缺太子道，“这次登门，我当面提他旧仇，怒火一起，那丝锐气便活了。”
萧翊指尖一顿，忽然想起：青龙公子尚在后天境时，曾凭一道撕裂虚空般的剑意，斩杀魔州一名罡气境高手。
原来那时，他早已撞过剑意的门槛。
运气太好……好得让人哑然。
自己苦寻不得的天人级剑招，最终竟落进他手里。
可萧翊脸上非但没半分不快，反倒笑得舒展：“如此，我倒放心了。你那‘天地合璧’，本是前朝最负盛名的双剑之术。如今有人能接住‘灭地’一卷，你俩联手，至少能逼出三分真意。”
顿了顿，又问：“可他肯练？”
“肯。”无缺太子答得干脆，“爱剑之人，见天人剑招，岂会不动心？”
萧翊颔首，不再多言。
酒尽，风起，院中又静了下来。
……
闭关之后，楚云舟没碰其他神功，径直摊开《天地合璧》，埋头参悟。
天人级剑法，威力压顶，自然要抢在最前头拿下。
何况金刀无敌那笔账，迟早要清算。若真能练成此剑，一刀劈下去，未必不能断他刀锋、削他性命……省得日后躲躲藏藏。
说干就干。
两日光阴，窗外草木未变，神功谱内却已淌过两年。
两年苦修，楚云舟把《天地合璧》翻烂、拆透、练熟。
可结果，却叫他心头一沉。
此剑，非双人不可施……且须两名剑意已成者，一主天、一主地，彼此呼应，方能引动威势。
单人强使？威力还不如寻常绝学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