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有一丝救活的希望,他都能给自己找个理由、压下恨意,不去与张海侠彻底死战。
可现在,连最后一点自我宽慰的借口,都没了。
“节哀。”湄若只能重复这两个字,别无他法。
张海楼不再说话,默默侧身倚靠在冰凉的棺木边上,双目空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湄若看着他落寞的模样,无奈轻轻叹气。
趁着四周无人注意,她悄悄隔空传音钻进棺材里:
“你再忍忍,今晚我偷偷给你带吃的,再撑一阵。”
棺材里躺着一动不动的张海琪,内心早已崩溃。
整整三天!
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全程僵硬躺平,生怕露半点破绽。
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只可惜她不会传音秘术,半点声音传不出去,只能憋屈地躺着。
心里疯狂吐槽:
还忍?忍不了一点!
要不你直接打晕我吧!
装死也得管饭啊,再装下去,不用别人杀,我真要活活饿死了!
夜色渐深,月落林梢。
百乐京的灯火渐渐稀疏,热闹褪去,整片灵堂彻底安静下来。
张海楼就那样坐在外面,坐了整整一夜,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全程没有合眼。
他没有哭,也没有再说话,仿佛整个人的灵魂都跟着棺木里的人一同沉寂了。
四周彻底无人,只剩下夜风穿过庭院的轻响。
湄若确认四周气息安稳,张海楼心神涣散、毫无多余察觉,悄无声息显形落地。
她生怕发出半点动静惊扰到张海楼,脚步轻得像一阵风,缓步靠近棺木。
此刻棺盖只是虚虚搭着,留了一条细微缝隙,是张海楼舍不得彻底封死特意留的。
湄若抬手凝出一层轻薄隔音结界,将整口棺材笼在其中,隔绝外界所有声响。
做完防护,她才贴着棺缝压低声音:
“别硬扛了,快吃东西,再饿真扛不住了。”
棺材里一动不动的张海琪,闻言瞬间松了口气,紧绷僵硬的身体悄悄放松些许。
三天滴水未进,她早就饿得头晕眼花,浑身发软,再装下去真要原地昏厥,弄假成真。
湄若从空间里拿出提前备好的软糯糕点、温水,顺着棺缝一点点递进去。
怕噎、怕凉、怕动作太大露破绽,她挑的都是不用咀嚼、好下咽、不发声的吃食。
棺内,张海琪借着微弱微光,小口小口飞快吞咽,饿得极致,却依旧死死克制动作,不敢有半点起伏,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就在她堪堪吃完、准备静静躺回原位的时候。
灵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是张海楼动了。
他一夜僵坐,身子发麻,下意识换了个姿势,缓缓抬头,朝着棺材这边望了一眼。
湄若心头一紧,瞬间屏住气息,身形瞬间隐入暗处,连结界都悄悄敛去大半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