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去,就是当场殒命、无力回天的惨状。
张海楼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瞬间空白。
他站在原地,四肢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不可能。
怎么可能。
他怔怔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极致的不敢置信。
师傅还在想方设法救张海侠、还在带着所有人往前走。
不过短短几日,怎么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张海楼喉咙发紧,脚步发虚,一步一步极慢地往前挪。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蹲下身,颤抖着抬手,小心翼翼探向张海琪的颈动脉。
死寂。
全无搏动。
幻术笼罩下的气息冰冷微弱,毫无生机,完美模拟出了死人的状态。
他视线往下一落,看见张海琪肩头贯穿的刀伤,再看向脖颈那道致命的割喉伤口,满眼血色刺得他双眼发红。
就在他失神呆滞的瞬间,余光扫到树根旁泥土里,静静躺着那把熟悉的短刃。
那是张海侠的武器。
凶器在此,伤口在此,人在此。
所有证据死死扣在一起。
一瞬间,所有理智、克制、残存的侥幸,尽数崩碎。
张海楼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炸开。
无数过往瞬间翻涌上来——
并肩作战的兄弟、一次次包容他闯祸的师傅、师傅找解药的坚持、神庙里最后的联手、他以为一切都快要结束、一切都能慢慢变好。
结果转头。
他唯一的师傅,被他最好、最亲的兄弟,亲手割喉惨死在这里。
“张海侠——!!”
一声嘶吼冲破喉咙,沙哑破碎,震得林间飞鸟惊起四散。
隐忍、难过、背叛、悲痛、愤怒,所有情绪彻底决堤。
温和被撕碎,理智被碾碎。
张海楼猛地起身,眼底彻底赤红,周身气场疯狂暴涨。
改造后的张家血脉全面爆发,整个人彻底陷入暴怒失控的状态。
从前所有并肩、所有包容、所有兄弟情,在此刻,尽数断裂。
林间狂风猎猎,张海楼赤红着眼,浑身戾气暴涨,整个人被滔天悲怒彻底裹挟。
暗处维持幻术的湄若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微微发软,生出几分不忍。
她清清楚楚看着全程真相,知道师徒二人是刻意演戏、知道伤口是假的、知道张海琪安然无恙、更知道张海侠是逢场作戏。
可她也清清楚楚看着张海楼的崩溃与绝望。
这份痛是真的,心碎是真的,兄弟决裂的刺骨寒意也是真的。
看着向来跳脱乐观的张海楼,如今痛到浑身发抖、双目猩红,连站姿都摇摇欲坠,湄若心里难免酸涩。
但她没有办法。
这是张海琪执意要演的局,是打磨张海楼、逼他彻底成长、扛起重任的必经之路,也是张海侠全盘暗线棋局里,缺一不可的一环。
她只能压下心底的不忍,凝神稳住幻术,分毫不敢松懈。
始终让这片林间的惨状维持着最真实、最惨烈的模样,让致命伤口、冰冷尸身、染血凶器的假象,毫无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