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高转头看向他,眼底猩红,满是戾气:“张海侠,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们从头到尾都在耍我?!”
“不是耍你。”张海侠轻轻摇头,“是请你,走完你的局。”
话音落下,他身形瞬动,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不等士兵扣下扳机,不等莫云高再发号施令,数道冰冷锋利的短刃,精准刺穿莫云高要害。
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完整发出。
莫云高浑身僵硬,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穿透躯体的利刃。
原来张海侠也拥有他渴望的那种力量,
这种力量曾经那么靠近他,他却忽略了。
他拼尽一生攀爬,机关算尽二十年,自以为掌控全局,玩弄所有人于股掌。
原来从偶遇张麒麟的那一天起,从他下定决心入局的那一刻起——
他就是别人棋盘上,早已定好的那枚死子。
张海侠微微俯身,贴在他耳边,轻声吐出最后一句话:
“早年老道给你算的三副官死局,第三个赴死的人,是你自己,莫副官”
莫云高瞳孔骤缩,彻底失神。
原来不是天意弄人。
是他自投罗网,自愿赴死。
气息彻底溃散的前一秒,他终于看懂。
暗线穿珠,步步闭环。
他二十年滔天阴谋,不过是张海侠布局里,用来清尽南疆邪祟、扫平黄昏草祸根、逼出所有暗流的一枚垫脚石。
随着身躯彻底瘫软倒地,莫云高彻底落幕。
张海侠解决掉莫云高之后,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等身后清理战场的张海楼,转身就悄然离开了。
场上残余的士兵慌乱反扑,张海楼压下心头杂念,提刃上前,利落收尾,将莫云高麾下负隅顽抗的手下尽数解决。
待营地彻底恢复死寂,硝烟慢慢沉降下来。
张海楼收了招式,低头看向地上早已没了气息的莫云高。
现场干干净净,没有多余打斗痕迹,致命伤干脆利落,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张海侠的手笔。
可他环顾整座营地,前后扫视一圈,四下空空荡荡,早已看不见张海侠半分身影。
人走得彻底,没有道别,没有踪影。
张海楼心头沉了沉,没再多逗留,转身循着踪迹,找到了莫云高隐秘培育黄昏草的山洞。
洞口阴寒潮湿,一股浓重的血腥混着草腥气扑面而来。
他抬步走入洞内,借着微光看清洞内景象,瞬间浑身发冷。
山洞纵深极广,层层叠叠堆满了无数无名尸体,每一具尸体的皮肉、经脉、骨缝之间,都密密麻麻滋生着黄昏草。
这些害人无数的剧毒草,根本不是自然生长,是莫云高以活人躯体为养分,常年培养、刻意培育出来的。
满城灾厄,无数惨死的百姓,全部沦为了这人疯狂野心的养料。
看着眼前触目惊心的一幕,张海楼再无半分犹豫。
他抬手甩出火把,火苗落地瞬间暴涨,顺着遍地黄昏草疯狂蔓延。
熊熊烈火瞬间吞噬整座山洞。
毒草、尸骸、二十年积攒的所有黑暗罪孽、莫云高所有的实验痕迹,尽数在烈火中焚烧殆尽。
火光冲天,烧尽了南疆盘踞二十年的祸根。
可烧得干净世间恶,却烧不散心底空落落的别离。
火海灼灼,张海楼静静立在火光之外,望着漫天飞散的灰烬,心底只剩一句话。
他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