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张海侠稳稳攥住网绳,整个人悬空吊在半空。
脚下就是臭气熏天的粪坑,堪堪避开一难。
湄若瞬间看透。
得。
她就知道。
张海楼机关算尽,处处设局,步步绝杀,唯独最后这一道兜底网,早就留了情面。
他敢设粪坑,却从来舍不得让张海侠真掉下去。
嘴上再气、再怨、再质问、再冷战,心底半分狠不下。
湄若看着悬空稳在网中的张海侠,彻底释然,继续抱臂吃瓜看戏。
行。
这俩人,红绳必须绑死,锁一辈子。
张海楼布完所有机关,便干脆利落转身离开,压根没打算留下来看结果。
林子里空空荡荡,只剩悬空吊在绳网上的张海侠,脚下就是污秽粪坑,处境狼狈至极。
可他非但半点不慌乱,唇角反而微微扬起,低低笑着,眼底满是温柔的暖意。
树尖隐身的湄若看得满心无奈,属实摸不透这人的心思。
差点被坑进粪坑,居然还笑得出来?
她静静看着,等着他自己想办法脱困,结果张海侠笑够了,直接扬声开口,语气坦然又自然。
“小神医,我知道你在,救。”
湄若当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底疯狂吐槽。
真是没救了。
就这么宠着张海楼?对方都设下这么损的机关,差点把你扔进粪坑,你居然半分怨气都没有?
她懒得跟他置气,也实在不忍心让他就这么吊在半空。
隔空抬手运力,一股轻柔灵气直接裹住绳网与整个人,轻轻一拽,便将悬空的张海侠连网带人尽数拉回地面,随手松力,将他稳稳放在地上。
张海侠被这么随意一扔,半点脾气没有,眉眼间的愉悦丝毫未减,心情好得不像话。
湄若看得好奇,忍不住开口追问:“你到底笑什么?差点掉进粪坑,你就一点不生气?难不成真爱都能包容所有坑人操作?”
张海侠抬手拂了拂衣摆褶皱,笑意浅浅萦绕眼底,语气是藏不住的欣慰。
“他进步了,我自然高兴。”
简简单单几个字,道尽了所有温柔。
湄若一愣,随即追问:“怎么?以前他从来没算计成功过你?”
“还真没有。”
张海侠微微垂眸,状似认真回想了一遍过往年少时光,缓缓摇头。
从小到大,无论比试、博弈、设局,张海楼从来赢不了他半分。
湄若瞬间了然,了然点头:“我懂了,合着以前你是全权军师,心思缜密步步算尽,他性子莽撞冲动,一直都被你护在身后,被你稳稳兜底,对吧?”
“嗯。”张海侠轻轻应声,眼底掠过一抹浅淡感慨,“以前每一次对局,我都会多算三步,把所有意外、所有危险、所有破绽全部补齐,永远替他兜底,替他铺路。”
“现在不一样了。”
他抬眼望向张海楼离去的方向,语气轻缓又真挚:“没有我步步周全,他自己也能布出这么完整的连环机关,他可以独当一面了。”
看着他略带怅然的模样,湄若听得心里发闷,连忙开口安抚,打断他这略显伤感的氛围:
“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多大点事。
等后续局势稳定,你需要的时候,我直接把异魂从你身体里剥离干净,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张海侠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没有过多解释,眼底却藏着无人知晓的沉沉心事。
只有他自己清楚,就算异魂彻底剥离、身体痊愈,一切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早已接下了一份横跨漫长岁月、无人知晓的隐秘任务。
暗线穿珠局落幕,百乐京风波平息,所有人的棋局都将圆满收尾。
唯独他,还有一场遥遥无期、不知归期的远行。
没有生离死别,却有经年别离。
他不知道这场任务要走多少年,更不知道,自己与张海楼的下次重逢,会是何年何月。
年少相伴,步步相守。
往后前路,孤身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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