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运转完毕,识海里翻涌的躁意尽数被抚平,原本拉扯得发疼的神魂沉定下来,胸腔里沉甸甸的负罪感也淡了不少。
张海侠缓缓收了心法,长长舒出一口气,眉眼间的倦怠散去大半,整个人轻快了许多。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一片清明:“这下踏实多了,方才光是扛着那股戾气周旋,差点撑不住。”
湄若收回灵力,往旁边桌边靠了靠:“坚持每日运转两圈,往后再调动体内那缕异魂的气息演戏,不会再这般透支心神。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张海侠拿起方才挂断的电话听筒,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缓缓开口:
“方才和莫云高通话,我故意把据点厮杀一事说得随性狠绝,他彻底放下防备了。
之前他和我提过,可以主动投奔于他,前提是要做到同路同心,算作交心的朋友。
今日这场血洗,刚好递上投名状,他已经认下我了。”
“所以接下来,我要直接凭空消失。”
这话落下,湄若瞬间理清其中关节,挑眉道:“故意断掉所有踪迹,主动去寻莫云高?”
“没错。”张海侠整理起身上沾着尘土与硝烟的外衣,动作有条不紊,
“若是我继续留在张家死士的队伍里,反倒显得心存顾虑,没有彻底斩断过往。
只有彻底销声匿迹,舍弃张家这边所有身份,独自找上门,才显得我是真心打算投靠,一心想和他站在一处。
这通电话的用处就在这里,提前给莫云高铺垫好,我消失之后,他只会等着我主动登门,不会起疑心。”
他将身上属于张家的标记物件全部摘下,一一收进抽屉深处,半点不留痕迹。往日温润克制的气场褪去,眼下多了一层孤注一掷的决绝。
“师傅那边,我提前留了密信,让他们不必四处搜寻,安心配合张启山的计划推进。”
湄若看着他有条不紊收拾行囊,开口提醒:“那缕异魂经过方才大肆宣泄,此刻安分不少,但路上孤身一人,若是莫云高身边设有试探,免不了还要再次调动凶性伪装,我陪你一起。”
张海侠闻言轻轻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一点浅淡笑意:
“好,这次主动赴约,是最关键的一步。
只有混到莫云高身边,才能摸清他培植黄昏草、勾结各方势力的全部底牌,后续才能一举连根拔除所有隐患。”
“只是委屈你了,”他看向湄若,语气多了几分歉意,“接下来我要独自潜伏在莫云高的地盘,凶险难测。”
“无妨。”湄若摆了摆手,神色从容,“我会隐身跟在你身边,你安心去演好这场戏,稳住莫云高的信任,其余后顾之忧不必多想。”
房间外传来士兵巡逻走动的脚步声,眼下正是换岗间隙,是脱身最好的时机。
张海侠走到门口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湄若一眼:“谢谢。”
话音落下,他推门悄无声息走入夜色之中,刻意避开所有岗哨,一路抹除自身行踪痕迹。
湄若姨隐去身形,跟在他身边。
次日一早,据点内的张家死士发现长官不见踪影,只在屋内抽屉找到一封留下的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