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低语落幕,张海侠眼底最后一丝温润彻底褪去。
他主动松开了神魂里那道自我禁锢的枷锁。
蛰伏多日的陌生灵魂,骤然冲破桎梏,彻底夺舍肉身,掌控了这具躯体。
一瞬之间,张海侠周身气场天翻地覆。
先前清冷克制、沉稳内敛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暴戾、阴冷狂躁的杀伐之气,铺天盖地压满整片黄昏草据点。
他瞳孔再度放大,眼底翻涌着纯粹的、毫无底线的嗜血兴奋,唇角甚至勾起一抹冰冷诡异的弧度,那是属于生灵屠戮之时,最扭曲的愉悦。
身侧奉命待命的张家死士尽数一愣。
眼前的张长官,彻底变了一个人。
没有任何迟疑,夺舍肉身的异魂抬手发令,声音低沉沙哑、全然不是张海侠原本的音色,带着刺骨的寒意:“动手。”
这一次的清剿,不再是留活口、收毒草,是彻彻底底的——斩尽杀绝。
异魂深谙黄昏草的药性弊端,更摸清了这片据点的所有地形布局。
他早有盘算,不费多余人力缠斗,直接让士兵将封存的高浓度黄昏草药液,尽数泼洒在据点营房、暗道、岗哨各处。
致命的毒药性雾瞬间弥漫整片营地,莫系军阀的士兵猝不及防,吸入毒雾后瞬间四肢僵硬、经脉麻痹,连举枪反抗的能力都彻底丧失。
紧接着,炸药被精准安置在据点所有承重根基、军火库、营房核心位置。
“引爆。”
一声令落。
轰隆——!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骤然炸开,火光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漫天黄昏草毒雾,席卷四野。
整座黄昏草种植据点瞬间沦为一片火海炼狱。
残存的莫系军阀士兵,要么被炸药烈焰吞噬,要么被弥散的剧毒杀死,无一人幸免。
跟随行动的张家死士奉命合围,利落清扫所有残余势力,全程配合着此刻暴戾杀伐的张海侠,血洗整座毒草据点。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曾经盘踞湘江多年、密不透风的莫云高毒草基地,彻底化为废墟焦土。
火光熊熊,碎木纷飞,空气中混杂着硝烟、血腥与诡异的药香。
隐在一旁全程观测的湄若,神识死死锁定这具肉身的神魂波动,心底的疑云越来越重。
她看得一清二楚。
每一次杀戮蔓延、每一声惨叫响起、每一条性命陨落的瞬间,体内那缕寄生异魂的波动都会变得格外亢奋、雀跃,像是在汲取极致的愉悦与滋养。
它享受屠戮,沉迷血腥,以杀为乐。
这份嗜杀,根本不属于人类的范畴。
湄若眉头紧紧蹙起,心底反复推敲。
如果这真的是一缕人的魂魄,那得是何等扭曲、何等病态的存在?
绝非普通恶人、反派所能比拟,甚至远超极致的反社会人格。
寻常人魂,哪怕凶戾至极,杀人之时也会存戾气、染业障、有心绪波动,哪怕毫无怜悯,也绝不会以此为极致乐趣、越杀越亢奋。
可这缕异魂不一样。
它纯粹、没有杂念,唯独对血腥屠戮有着本能的狂热渴求。
无善恶、无是非、无共情、无牵绊。
它更像是一种生于阴煞、嗜杀成性的异类灵体,而非轮回人世的生魂。
火光映着张海侠清冷又诡异的侧脸,他立在满目疮痍的火海中央,周身戾气滔天,眼底尽是满足的嗜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