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湄若点头笃定,“它每次冒头,都是陌生的状态,凭着本能滋生杀念、躁动凶性。”
压在心头许久的巨石轰然落地,张海侠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
原来那些可怖的杀念、失控的躁动,从来不是他变坏了,不是他本性恶劣,只是被异物寄生蛊惑。
瞬间,所有的自我否定、自我厌弃尽数消散。
他眼底重新燃起光亮,思路瞬间通透,低声自语:“若是这样,可操作的余地,就太多了。”
困扰他许久的死局,顷刻间有了转机。
他抬眸看向湄若,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激,字字诚恳:“谢谢你,小神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短短几句话,不仅帮他勘破病灶,更救回了他濒临崩塌的心性。
湄若看着他释然的模样,顺势开口,给出方案:“以我现在的修为,可以直接帮你剥离这缕寄生魂体,彻底根除隐患,永绝后患。”
可话音刚落,张海侠便毫不犹豫,直接摇头拒绝。
他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早已在心底做好了万全谋划:“不用剥离,我要留着它。”
湄若微微蹙眉,略带不解地看向他。
“我的性子太稳、太柔,凡事三思、步步隐忍。”
张海侠眸光沉静,眼底藏着深谋远虑,“这样的我,贸然靠近莫云高、假意卧底,他必然心生猜忌,绝不会信我半分。”
“但这缕陌生魂体不同。它凶戾、躁动、嗜杀、毫无底线。
接下来的棋局,我可以主动退让掌控权,让这缕魂体主导身形,以暴戾陌生的姿态去接触莫云高。”
“一个心性大变、死而复生、性格暴戾的我,远比一如既往温润隐忍的我,更能让莫云高放下戒备,入局相信。”
这正是解九点破暗线穿珠局后,他瞬间想通的破局之法。
以身饲局,借异魂演戏,假意沉沦,卧底敌心。
湄若瞬间懂了他的打算,却依旧忍不住出言提醒,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你可想清楚。留它越久,神魂纠缠越深,日后只会愈发顽固,剥离难度会成倍增加。”
她倒不是怕无法根除,真到最后,还有白安兜底,必然能彻底剥离。
可她最怕的,是张海侠太过孤注一掷,为了破局彻底豁出自己,最后落得神魂受损、难以修复的下场。
张海侠淡淡一笑,眼底笃定从容:“无妨,不会太久。棋局落幕,便是它消散之时。”
他早已算好时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给自己留下不可逆的损伤。
见他心意已决、谋算周全,湄若便不再多劝。
就在这时,巷口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是张海楼。
他已经顺利打赢黑背老六,摆脱缠斗,循着踪迹,一路朝着解府这边赶来了。
院内来不及再多言语铺垫。
湄若不再耽搁,指尖微动,悄然捏出一道隐身符覆在自身。
气息瞬间敛尽,身形彻底隐匿在廊下阴影之中,无声无息,无人能察。
偌大内院,重新只剩张海侠一人静坐棋盘前,从容敛去所有心绪,静待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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