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庆王府上空来看,有三座院子最大、最为奢华。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给几位皇子生母居住的地方。
其中最大的一处,便是刘嫔刘玉珠的住处。
刘嫔并没有出声,时隔多年,她依旧一眼认出了秋英。
这个宋瑶身边得力的大丫鬟,曾经当着一众姨娘、下人的面,亲手甩了她数记响亮的耳光。
彼时她尚有体面,却被一介丫鬟当众折辱,那一巴掌一巴掌的灼痛,十数年过去,依旧清晰刻在她的脑海里,蚀骨难消。
旧怨未消,新恨叠添。
她唯一的儿子刘俊,是她半生寄托、掌心珍宝。
自小懂事孝顺,长大后更是时常入府请安。
可就是这样温顺恭谨的孩子,却被宋瑶所出的幼子,狠心废去根基,成了一个身有残缺的废人。
这些年来,他们母女收敛锋芒、咽下委屈,忍辱负重、苟活于世,并没有招惹任何人。
可纵使如此,却依旧落得这般下场。
凭什么?!
凭什么宋瑶身居后位、荣宠加身、儿女顺遂、体面万千?
凭什么她刘玉珠困于王府、形同幽囚、尊严尽失、骨肉飘零?
凭什么她的孩儿忍让,却要落得残缺废人、任人拿捏的下场,而宋瑶的孩子便能步步高升?
无尽的怨毒与不甘,如同腐草野火,在她心底暗暗疯长,灼烧五脏六腑。
刘玉珠指尖死死攥紧衣袖,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脸色都狰狞起来。
曾经的她行事张狂、睚眦必报,可如今她懂得了隐忍,更懂得了审时度势。
她如今无宠无势,满腔恨意却也只能压在心底,不敢外露。
要等一个可以反噬报仇的时机才行,这次说不定就是一个机会。
皇上会补偿他们母子的机会。
刘玉珠抬眼看向秋英,阴阳怪气,却又不敢真正撕破脸面:“什么风把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吹到我这来了?”
秋英面不改色:“今日宫中设宴,皇室家宴,三皇子亦在席上。皇上特意命奴婢前来,请娘娘入宫赴宴。”
话音落,身侧宫女玉梨上前一步,双手捧上一袭衣裳。
衣料华贵、色泽雅致,制式严格贴合嫔位规制。
看起来似乎是皇上真的有心补偿,恩典有加。
可刘玉珠不知道的是,这一袭宫装的色调、纹样、剪裁风格,皆与今日皇后所穿的衣裳高度相仿。
只是刻意压低规制、弱化华丽而已。
她常年不涉深宫,也从未见过今日宋瑶的穿搭,自然无从识破这其中的算计。
刘嫔只当是帝王念旧起了旧情,心中微动,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皇上......莫不是因着瑞王终于对皇后不满了?
困守王府数年,她憋足了怨气,如今终于有机会重回深宫、踏入御前。
她和俊儿苦苦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刘嫔态度温顺下来,接下衣裳,心中激动不已。
她忍了太多年,怨了太多年。
宋瑶亏欠她和她孩儿的,今日,她终于有机会,一一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