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刘诚嗓音发颤,满是惊疑不定。
他是个文人,素来以风雅着称,从没见过这般刀光血影的凶险场面。
此刻浑身汗毛瞬间竖起,腿软得甚至都没有办法移动,还是齐王妃苗凌和世子刘鸿,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见苗凌面色如常,齐王刘诚来不及多想,身子一缩,下意识躲到了苗凌的身后,只敢探出半只眼睛,忐忑望向殿外。
无人接话的尴尬见面只维持了片刻,席间便有宗室王公压低嗓音,小声开口:
“没错,是三皇子。”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大殿。
窃窃私语瞬间炸开,如同潮水般席卷整座清和殿。
满殿宗亲面面相觑,眼底皆是震愕。
“外面当真在厮杀?恭王这是........意欲何为?”
“他方才在席上还好好的,不过是醉酒离席歇息,怎会转眼闹出这般大祸?”
“莫不是来向瑞王寻仇的?”
“他身后跟着的那些人,是他此次带入宫下人吧?唉,年轻人,还是太冲动了!这可是明目张胆的犯上啊!”
越来越多的议论声中,终于有人说出了刘靖最想听的话:
“恭王这是......造反了?!”
“恭王反了!”
这一声惊呼炸开,无数人下意识起身,眼底满是惊惧,更多的则是荒诞。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离谱。
离谱到极致,荒唐到极致。
大梁皇宫,戒备森严。
皇城内外皆有布防,宫外禁军列阵,宫内御前侍卫轮值。
东西十二宫皆有值守侍卫,层层关卡、道道门禁,堪比铜墙铁壁。
寻常王公贵族,哪怕是阁老、藩王,入宫也需卸刃搜身,绝无私自携带大批兵刃、私蓄护卫入宫的可能。
想必三皇子也是这样的。
历朝历代,宫禁之乱偶有发生。
可那些人要么是权倾朝野的外戚作乱,要么是手握兵权的藩王逼宫。又或者是蓄谋多年的储位之争。
可唯独三皇子刘俊,是所有人心中最没有能力谋反的那一个。
他是当今圣上实际上的长子,却也是最不得圣心的一位皇子。
无朝堂势力支撑,无外戚强权帮扶,无军中旧部拥戴,身后追随者寥寥无几,近乎于无。
平日里在皇室之中,更是透明卑微,谨小慎微、步步退让,连一句逾矩的话都不敢说。
论能力、论根基、论权势、论人脉,诸位皇子之中,他稳稳排在倒数,甚至还比不上大公主刘婷。
最起码大公主自前几个月开始,就时常能带着孩子入宫陪皇后娘娘吃顿饭,且大驸马爷一家在军中也有些势力。
谁都清楚,以三皇子的能耐,别说逼宫夺权、颠覆朝堂了,是不可能的事情。
今夜宫宴,估摸着三皇子顶多带了几名下人入宫,不过小猫三两只,不成气候。
这般微薄人手,别说对抗铁甲禁军了,就连清和殿门口的一队值守侍卫,都足以将他们就地正法。
可偏偏,最不可思议的事情,活生生摆在众人眼前。
这点微不足道的人手,这般毫无根基的皇子,竟然击溃沿路的侍卫,硬生生杀到了清和殿外,眼看着就要闯入大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