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芹站起来道谢。
阿霞也跟着站起来,看了刘铁一眼,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谢谢叔叔。”
蔡婉莹回到酒店的时候,林岩和陈娟正在阳台外面的藤椅上坐着,旁边的小圆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碟水果。
她走到阳台门口的时候林岩先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之后把茶杯放下了,没有急着开口。
蔡婉莹走进来在另一把藤椅上坐下,把阿霞家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阿霞捡瓶子被保安追,到去她家看到的情况,再到刘桂龙来要钱,最后到吴芝突发心梗被送进医院。
她说得很平静,没有刻意渲染困难,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和感受。
说完之后她停了一下:“阿霞才十岁不到,她妈妈一天打三份工养一家人。那个家随时可能散掉。我想帮她。”
然后,蔡婉莹抬起头来看了看林岩和陈娟。
陈娟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咱们家现在条件好了,能帮就帮一把吧。这家人确实不容易。”
林岩没有马上接话,但他点了一下头,然后说了一句:“你既然决定要帮,那就帮到底。不管是给钱还是给别的,都行。”
蔡婉莹看了眼林向东,见林向东点头,便说道:“谢谢叔叔、阿姨。”
……
吴峰站在工位上,面前是一排整齐的线束。
他左手捏住一束导线,右手把扎带拉紧,剪掉多余的部分,然后放到旁边的成品筐里。
他的动作已经形成了固定的节奏。
拿起、对齐、扎紧、剪断、放下,每一次循环的时间误差不超过一秒。
他在监狱里的这段时间,每天重复这个动作上千次,手指的肌肉记忆已经替代了大脑的指令。
车间里很安静。
机器的嗡鸣声在墙壁之间不断反射,形成一层低沉的、持续不断的背景音,像一层覆盖在一切表面之上的薄雾。
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两根在间歇性地闪动。
管教坐在门口的桌边,面前摊着一本记录册,偶尔抬头扫一眼车间的各个角落。
吴峰的速度比其他人都快一些。
他的成品筐旁边的成品堆得明显比旁边的人高出一截。
他来这里已经很久了,从一开始的生疏到现在的熟练。
吴峰在心里盘算着日子,算着算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剩下多少天、还需要完成多少工分、还有几次考核。
他在心里把每一天都拆成更小的单位,让它们从一整段长路变成一个个可以跨过去的石子。
这时,一个黑影在他身边停下来,挡住了左侧的光线。
吴峰没有抬头。
他继续做手里的活,把一根导线放进夹具里。
他闻到了一股烟味和汗味混合的气息,来自那个站在他左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