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听出三爷话里的那层意思。
三爷是洪门的人,华商跟他之间的交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但这些年风向变了,李胜斌这些人开始跟政客走得近,跟洪门的联系就疏远了。
如果新安帮的钱进了李家的产业,那李家就跟新安帮绑在了一起。
三爷作为洪门的代表,自然乐见其成。
李家还在这个圈子里转,钱从新安帮流到李家,再从李家流出去,但那个闭环已经形成了,谁都不需要再问这条路通往哪里。
“既然三爷没有意见,”林向东说道,“那我约个场地,请三爷来做见证人,让双方把事情谈妥。”
三爷听完这句话,脸上浮出一个浅淡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接话,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了之后才说:“你安排吧,时间定好了告诉我,我过去坐一坐。”
三爷来做见证人,对双方都有意义。
对李胜斌来说,三爷在场意味着洪门的背书。
这件事不是新安帮单方面的勒索,而是有人主持的调解。
对刘泰安来说,三爷在场意味着新安帮的行动已经被洪门知道了,整个过程由洪门见证,如果以后出了问题,洪门也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但林向东知道,三爷愿意坐在那张桌上,还有一个更深层的考量。
他是在向所有人重申一个事实:洪门依然是这张桌子的主人。
新安帮管街面、收保护费、处理日常纠纷,但涉及到华商的买卖、调解、大格局,还是需要洪门坐镇。
三爷坐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表态:洪门的位置没有动摇。
林向东站起来:“那我约好了再通知您。”
三爷点了一下头,起身送他。
林向东走到门口的时候,三爷在后面说了一句:“向东,你这次的事情办得不错。”
林向东笑着说道:“三爷,您才是前辈,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向您学习。”
……
温哥华市中心一家酒店的行政套房内。
房间布局规整,中间一张长桌,桌面铺着深色的绒布,几把椅子围着桌子摆了一圈。
窗户朝南,能看到远处海湾的一角,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蓝色的反光,边缘被建筑物的轮廓切割成不规则的几何形状,每一块都在自己的区域内保持着静止。
林向东提前到了,让服务员在桌上摆好了茶壶和杯子,没有准备其他东西。
三爷先到的。他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外套,纽扣系到领口,头发梳得整齐,进门之后没有急着坐下,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停在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海面,然后才回到桌前坐下来。
他坐下的时候椅子没有发出声响。
紧接着李胜斌也到了,他穿了一套深色的西装,领带夹在西装外套的内袋里,衣服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李胜斌进屋之后先跟三爷打了招呼,然后跟林向东点了点头,选了三爷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刘泰安最后到的,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进屋的时候脚步不快不慢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