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多了。李梦笑了一下,我朋友提前跟我说了,让我多带几件厚衣服,我带了一整箱羽绒服。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之前轻松了一些,像在聊一件不需要太认真对待的小事,边界正在被收窄。
聊天的间隙安静了大约十几秒,李梦又主动开口了:您最近忙什么?我看东升在云海那边开了好几家分店。
林向东看了她一眼:你关注东升?
我在网上看到过新闻。李梦微笑着说,新阳那边开了一家,合胜那边好像也在建什么广场。动静挺大的。
林向东笑了一下:就是正常做点生意,没什么特别的。
李梦没有再追问。
她端起橙汁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说了一句别的:你现在比以前看起来轻松一些。上次见你的时候,你好像一直在想事情,眉头没松开过。
林向东没有接话,隔了片刻才说了一句:可能是最近的事情顺利一些。
他把目光转向窗外,云层正在变薄,能看到底下深蓝色的海面了。
李梦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一眼窗外,然后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没有再主动找话题。
一段沉默在两人之间铺开,像一层被缓慢熨平的布料。
林向东到温哥华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中午。
阳光有些薄,云层不厚,风里带着海水的气味和冬日特有的干冷感。
刘铁已经提前入境,在机场到达大厅等着,旁边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大衣、戴着墨镜的男人,两人手里各拿着一张写着他英文名字的纸板。
林向东没有跟李梦道别,她的航班在温哥华中转,要转机去多伦多。
他只是在行李转盘旁边跟她点了一下头,算作告别,然后转身走出了到达大厅。
李梦站在转盘边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动门外,但也没有多看一眼,转身去取自己的行李了。
两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凯雷德停在机场外面的临时停车区,车身擦得很干净,在温哥华冬日的阳光下反射出一层柔和的光泽,像两枚被反复擦拭过的黑曜石。
陈景拉开第一辆车的后门,等林向东上车之后关好门,自己坐进副驾驶。
刘铁上了第二辆车,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机场,沿着通往市区的公路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在一个路口减速,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街道。
路两旁是高大的枫树,树叶已经落光了,光秃的枝干在灰白色的天空里伸展着,像一张张被洗掉颜色的素描。
车子停在了路边一棵大树底下,隔着街道,正对面是一片开阔的校区,能看到几栋浅色外墙的教学楼和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
林向东看了一眼手表,然后靠在座椅上等着。陈景没有熄火,引擎在怠速中微微震动,暖气从出风口里持续吹出来。
二十分钟后,校区的侧门打开了,几个学生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三三两两的,有人背着书包,有人手里拿着咖啡杯,有人边走边低头看手机,脚步在湿冷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断续的声响。
蔡婉莹的身影从人群中出现了,穿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围巾绕了两圈,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侧着头跟旁边一个女孩说话。
林向东推开车门,站在路边,看着蔡婉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