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其实是多余的,宫里的轿夫,压根就没有一个不小心的,每日给出入的贵人抬轿子,摔了磕了哪个,都是要被问罪的,一年到头,也出不了什么状况,一个个稳得很。
但轿夫们还是齐齐应是。
虞花凌落下轿帘,轿夫起轿,离开了紫极殿。
万良目送轿子远去,碧青撑着伞在后面快步跟着,他立了片刻,回了内殿。
太皇太后看到他回来,瞥他一眼,说了句,“今日怎么这般殷勤?往日没见你给她备轿子。”
万良摸摸鼻子,上前伺候着太皇太后捏腿揉肩,同时说:“以前是奴才疏忽,每日都让县主撑着伞自己走去宫门口,如今奴才见主子您愈发器重县主,奴才也得跟着有眼力见些,妥帖些。”
他试探地看着太皇太后,“若是主子您不满意,明日奴才就不给县主备轿子了。”
“你做得好。”太皇太后夸他,“有心无心,一目了然。早先是哀家心里总提着气,她本就是个厉害的性子,哀家不想过于纵容她,以免她日渐嚣张,将来连哀家也不放在眼里。但如今哀家也算看出来了,她虽然行事过于张扬锋利,但人还是稳的。甚至比哀家还稳。真不像一个刚及笄的姑娘家。”
她这个比她大了将近二十岁的人,有时候都会忍不住慌乱,但她却看不出任何慌乱,遇事儿冷静沉静,仿佛是千锤百炼过的。
她轻叹,“你妥帖的态度,也是哀家对她的态度,以后都要做起来。从今日起,但凡外面进贡来的,什么新鲜时令,珍馐奇珍,哀家有的,便也往县主府送一份。务必事事妥帖,就像今日一样。”
万良压下心中的惊讶,重重点头,“您放心。”
“至于你,你不说,哀家也明白,因为她为李安瑞担保从户部借银千万,让赈灾提前推进一事,你想到了你的家乡曾受过灾,以己度人,今日才投桃报李,妥帖了一回。”太皇太后缓缓说:“以前哀家训斥过你,你自此后,便谨慎小心了,生怕惹哀家不快。以后只要谨记分寸就好,无需过于小心,该如何,便如何。”
顿了顿,又道:“对于明熙县主,哀家也是摸索着来,难免晴雨难辨了些。”
“是,奴才谨记。”万良连忙说:“主子您每日日理万机,想的做的,自然比奴才深,奴才愚钝,但定然时刻谨遵主子教诲。”
顿了顿,他表忠心,“主子如何说,奴才就如何做。”
主子自然不会错,哪怕是错过,挽救改正,也不会对奴才说自己错了,只会是这般,稍微地提这么一句,是敲打,也是拉近,收权交权,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太皇太后失笑,“你个老东西,行了,去打听打听,县主是直接出宫了,还是去御书房见陛下了。”
万良应是,连忙站起身,立即去了。
片刻后,他回来禀告,“县主直接出宫了,没去御书房。”
太皇太后颔首,心里极满意,“她是哀家招揽的人,没将心歪到陛下那里去就好。”
立即出宫,没私下见皇帝,说明密旨一事,她没主动去上报皇帝。
在她与皇帝面前,还是以她为先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