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花凌摇头,“我只依照宋公的临终嘱托,将手书送入京,从始至终,没看到里面的罪证,更遑论真假。”
“但你若是知道是假的呢?”
“我受人之托,送的是手书。”
“你的意思是,里面的罪证,真假与你无关?”张求愤怒,“你这是助纣为虐,是帮凶,你将假罪证送入京,如何能与你无关?”
“即便如你所说,罪证是假的,是伪造的,这是一盘偌大的棋,是被人早就设好的,杀你张家的棋局,我是帮凶,将假罪证送入了京城,又如何?三省核查,满朝文武都亲自验证了的证据。哪怕我是其中的一环,也更改不了,你的失败。”虞花凌平静的神色里,藏着冷厉与锋利,“更何况,我即便是局中的一环,也是恰巧入局。设局的人又怎么保证,我能完完全全地将手书送入京城,送到御前?说到底,无论罪证真假,你张求,这一局败的不冤,的确是你无能。”
“是,是我无能。”张求的手松开铁栅栏,整个人似泄气一般滑落在地,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再没了刚刚看起来疯魔几乎癫狂的劲儿,“是我走错了路,我一心效忠先皇,却败得彻彻底底,先皇暴毙,我也被按了罪名清算,这一场大戏,所有人都想我死,那个有野心的女人因为我心向先皇,与她数次作对,她恨毒了我,要置我于死地,而世家勋贵们,眼看势头不好,一个个的,倒了墙头,如群狼一般,一起踩死张家,瓜分张家的利益。”
他眼底翻涌着黑沉,“忠君有错吗?明熙县主,你告诉我这个将死之人,忠君有错吗?因为我忠君先皇,便赔进去了张家九族,这是我的错吗?”
虞花凌很想沉默,但看着他一双充血的眼睛,回答,“若忠的是明君,自然没错。”
“先皇不是明君吗?”
“应该算是。”
“那为何我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庙堂之高,从来比江湖更凶险。”虞花凌看着他,“这不是对错的事儿。”
她顿了顿,“另外,你没赔进去张家九族,关东张氏散尽家财,保留了本家一息。”
她话音一转,“不过,多方食肉,也因此,此案牵扯极大,陷入了僵持,才拖延了几个月一直未结案,只不过我入朝后,促进成立了监察司,两日前,大理寺将张家的案子,移交到了我手里。”
“也就是说,如今你主审此案?”张求眼中迸发出精光,“你会还张家一个公道对不对?”
“不会。”
“即便知道是假的,你也让我背上冤假错案?只因为我派人截杀你?”张求愤怒。
“我不会去翻已经被满朝文武断定的铁证。”虞花凌看着他,“但我会让你张家,除了你之外,少死些人。”
她向前走了一步,慢慢地蹲下身,看着隔着铁栅栏,坐在地上的张求,压低声音,“但是你要告诉我,先皇留下的密旨,是不是废帝诏书,如今在谁的手里,一式几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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