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东雪听出是阴阳怪气,撇了撇嘴,不再继续追问。
“关于你跟母牛鼻子的比赛,我倒是有个建议。”
“请讲。”
“让她明白,赢下这场比赛会受重伤,影响到后续的比赛。让她放弃,或者你放弃。”
黎东雪坦言道:“你的战斗风格我一直有研究,对你威胁最大的其实是母牛鼻子,她的能力太克制你了。”
陆昭面露思索。
放弃一场是为了后续的比赛。
放弃两场就不行,这样子会失去主动权,只能期盼其他人也都输两场。
从种子选手身上拿的分尤为珍贵,这些积分才是夺胜的关键。
类似曹阳这种重在参与的选手,他们的分数其实是稳拿的。
也有另一种情况,打到最后面体力不支,实力十不存一,所有人都具有威胁性。
但这种算计达不到自己所想要的效果。
“故意认输是不可能的,要打就打到最后。”
陆昭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必须要赢下每一场比赛,无论对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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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16号,中午。
军武演第五轮次比赛。
男转播员道:“同志们,今天是军武演第五轮次比赛,第一个登场的依旧就是我们的陆昭选手。”
“在这里我要科普一下,对手是抽签的,但场次先后是可以排的。我们都希望尽早看到陆昭选手,排在第一位也耽误时间。”
女转播员接过话茬,道:“好像还真是,往届第一场都是十二点,这样子大家就都有空看了。上一届的时候,我在办公室跟朋友一边吃饭一边看。”
男转播员道:“毕竟军武演并非单纯的比赛,是超凡战士接受人民的检阅。”
女转播员问道:“李同志,你觉得今天陆昭选手还能延续连胜吗?”
“你这话就不对了,白露露选手也是连胜四场。”
男转播员低头瞥了一眼稿件,需要他为白露露造势,还有顺带夸奖其他选手。
陆昭现在已经是最有人气的,他不需要宣传。
女转播员故作惊讶道:“是我疏忽了,这位白露露同志还真是厉害,也是一场没有输过。”
男转播员道:“所以我说,这一届军武演是历史之最。不止陆昭与白露露,黎东雪也是四战四胜,上一轮次的时候高贺新选手也是。”
“我们的女同志们能顶半边天,也是一线战场上的中流砥柱。说到底,战争不分男女,为了国家安定有能力的人都要顶上去。”
在一男一女转播员闲聊下,比赛于12点30分开始。
全神州各地,从办公室到工厂车间,从学校食堂到街边饭店,无数人看着电视画面。
一男一女登上了国家体育馆,进入壶天洞天之中。
陆昭眼前一晃,入眼已经身处高山峻岭之中。
这一次地形是山地,并且还是海拔数千米的高山。
他依据之前几场的经验,判断玉素应该在自己正前方五公里外。
‘先试试白露露同志,希望她能被我吓退,选择性放弃这一分。’
陆昭身形一跃数十米,在山崖之间穿梭。
铁手钢化手掌,能够让他轻而易举地在岩壁上借力。如果没有借力点,还有军体操的空爆。
叶槿的这两门功法朴实无华,贯彻了运动战的理念。任何阶段的超凡者,都能全方面利用到这两门功法。
五分钟后,陆昭落在一处突出的岩台上。
远远望去,下方百米另一处山头上,一个气质清冷的女子也恰好赶到。
两人四目相对,陆昭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落空了。
现在的白露露同志,表情非常认真郑重。
二人没有说话,战斗一触即发。
陆昭眸子泛起金光,周围景象瞬间失去光泽,只剩下昏黄一片。
洞天幻术对他失效,他也看到了玉素阵法展开。
一道道似声波的阵纹传荡开来,自己脚下山体传来一声低沉的震颤。
陆昭双腿已经蓄势,随时准备脱离原地。
下一刻,他立足的岩台轰然崩裂。
陆昭轻轻一跃,跳到了右侧岩壁上,钢化的手掌插入岩石中。
岩石忽然软化,变成了一滩烂泥。
陆昭身形一个不稳往下坠。
这仅仅是开始。
岩壁一根根尖刺长出,朝着陆昭袭来。
‘五行土性阵法,借势发力事半功倍?’
陆昭在岩石尖刺间穿梭,或是用铁手抵挡,或是用军体操空中借力。
他敏锐感受到玉素阵法威力不同往日。
如果当初进修班一期是这种威力,陆昭觉得自己就算动用角龙弓,大概率也会输。
最终,陆昭被逼着不断下落,坠入两座山之间的鞍部。
他举目望向四周,不知何时数十根石柱包围了自己。
这些石柱暗合八卦方位,乾兑离震,巽坎艮坤,硬生生将这里封锁。
玉素飘然落于最高的石柱上。
“陆居士,你可以认输了。”
“为什么?”
“认输能保持实力,让你在后续取得更好的名次。”
“那可不行,我也是想当这武状元的。”
陆昭双腿发力,高高跃起朝着玉素而去。
下一刻,地面冒出石笋,岩柱增生壁垒,层层叠叠阻挡去路。
阵法一运转,其原理与属性也被陆昭获悉。
五行阵,土行为主,金行为辅。
阵法方位与八门旋转起来,不断改变着位置。
速度不算快,陆昭能够跟得上。
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迂回,期间依旧有岩柱与尖刺阻挡,可在生门方位下它们像沙子一样,碰一下就碎了。
这就是阵法缺点之一。
它能够让布阵者发挥出远超自身的力量,但也存在着生门这个弱点。
只要阵法被破解,威力再大也白费的。
陆昭踏着生门的流转不断变向,在石柱之间迂回,看着像转圈,可每一圈都在接近玉素。
玉素并未走动,阵法站位是固定的。
她不能动,只是筑起一道岩壁充当防护。
动了阵法就变了。
现在好不容易困住陆昭,不能让他离开阵法。
‘我要赌他不敢用角龙弓攻击,再到逼迫他使用角龙弓攻击。’
期间,岩石之中夹杂着金砂,不断划伤陆昭皮肤。
最深一道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腹部,好在有乙木之炁恢复得快,否则单纯流血就是一大损耗。
而比赛所用运动服是某位武侯神通特制,攻击可以穿透,但衣服不会受损。
一百米。
六十米。
三十米。
陆昭抓住玉素驱动阵法间隙,周天阵法生效,定身阵让玉素身形停顿。
‘先把虚化骗出来,我敢放闪,你敢不躲吗?’
他同步抬起右臂,强光爆发。
方圆上千米,高山鞍部被白光吞噬。
壶天洞天的画面同步转播,神州各地,无数守在电视机前的观众都只能看到一片白,只有边缘有少许画面。
男转播喊道:“出现了,陆昭选手最强的攻击。白露露选手似乎没有躲避,她为什么不躲?难道是躲不了吗?”
“看来胜负分出来了……没有分出来!陆昭选手只是虚晃一招。”
强光消散,玉素依旧端坐于岩柱上,岩壁为她抵挡了伤害。
陆昭身形还停滞在半空,脸色生出一分错愕。
‘她看穿了我,她在赌我不敢放,那么下一次我到底要不要使用角龙弓?’
一股莫大的恐惧与少许怒意浮现。
陆昭不喜欢不确定,更厌恶局势脱离他的掌控。
在蚂蚁岭的时候,他已经受够失控感了。
他必须把控局势,把控一切,不惜一切代价!
就在攻击结束不到半秒,陆昭不顾疼痛的右臂,强光再度吞没周遭。
与其陷入无止境猜忌,或者完全被玉素掌控节奏,不如就在孤注一掷。
陆昭不喜欢赌,但更厌恶被人掌控。
一秒,岩壁再度遭受烘烤寸寸崩裂。
两秒,玉素双目失明。
她刚刚才为赌对了喜悦,下一刻又错愕于陆昭竟然马不停蹄补上第二次攻击。
而虚化已经来不及了。
能避开要害。
玉素思绪飞快,心中发狠,极力进行规避与防御。
同时,驱动阵法进行攻击。
咻!
赤红光束射出一刹,声音被远远抛在了后面。
玉素右臂擦到边缘,手臂顷刻间化作灰烬,伤口直接碳化,连血都没能流出来。
光束去势不减,没入她身后的高山,撞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巨大洞口。
边缘熔浆滴落,尽头能看到天光。
山被直接打穿。
‘如果被打中了,应该就直接输了。’
玉素念头在脑海中浮现,可身体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左手单手结印。
她大声喝道:“合!”
陆昭所在左右两侧,地面探出两只数十米宽的巨掌。
一左一右合掌而击。
陆昭想躲,却被阵法土行之力拽住。
躲不开,他只能双手撑开。
轰隆!
双掌合拢,气浪向四周扩张。
如此全力一击,阵法也随之破除。
石柱化作黄沙,玉素直挺挺摔在地上,随后挣扎起身。
伤口传来的剧痛,浑身上下的灼烧感,半张脸已经毁容,只剩下血肉。
乱石堆中,陆昭掀开一块碎石爬了起来。
他双臂骨折,无力垂落两侧,肋骨断了四根,内脏大量出血。
刚刚连续使用角龙弓,陆昭是完全处于无防备状态。
陆昭与玉素对视,眼中容不下一丝退缩,心底一再坚定决心。
‘我会是国家的未来,人民的希望,我理应是武状元。’
‘我也可以是武状元。’
场外,国家体育馆陷入一瞬间死寂。
两名转播员在这一刻都失声了。
军武演开幕以来,这是第一次称得上厮杀的战斗。
一人一招便是生死,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
武侯们第一次坐直身体,全神贯注看着这一场比赛。
陆昭与玉素二人都展现出了极高的水平,远超他们这个境界所能发挥出的力量。
没等转播员与观众回过神来,场内战斗已经重新开始。
玉素单手结印,掐着法诀飘然升空,身上气势不减反增。
以三阶之身,取得一丝生命炁场真意。
阵者,向天借势。
六甲奇门不止于扭转阵法方位,还有捏造虚假的天时地利人和。
一个土行为主的阵法,在高山与大海两个场地施展,其威力能差百倍。
反之,一些威力巨大的阵法,必须要特定时间、地点、生灵施展。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凝聚,足以覆盖方圆千米。
陆昭仰头,瞳孔完全化作金黄色。
空中火开始从眼睛往外溢出。
蕴含三载,至今空中火已经初成,不再是一缕火苗。
两人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互不避其锋芒。
玉素凝聚巨掌很慢,陆昭空中火升空也不快。
可他们就压着一口气,要正面对碰一下,要取得一场无可置疑的胜利。
二人蓄势相继完毕,嘶吼着祭出最后的杀招。
遮天蔽日的巨掌落下,金焰腾空迎上。
转播全国画面拉远,只见裹挟白云的无形巨掌压下,下方已是一片漆黑。
而后一点金光冉冉升起,光芒越发明亮。
巨掌与金光对碰,气浪向四周扩散一次又一次。
一点轰鸣声都没有,纯粹的能量碰撞。
巨掌开始被空中火吞没,直至彻底燃烧起来,蔓延到玉素身上。
只是一点火星子,她便被送出了洞天。
陆昭站在他不远处,俊朗面庞还保留着杀红眼的凶狠。
下一刻,周围传来鼎沸的欢呼声。
男转播员声音撕破嗓子。
“胜者,陆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