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一个小时,进修班学员们已经精疲力尽。
张清微看了一圈下来,觉得每个人其实都合适练剑。
天赋都是足够的。
相较之下,青城山就不行了,想找出一个能与进修班学员相比较的年轻人都没有。
不过这也算正常,他们只能在本地寻找生源,而联邦是面向全国。
这些人都是万里挑一,每一个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张清微化作一道剑光,直接落到了擂台上。
他面向台下众多学员,开口道:“贫道张清微,受武德殿委托,来给各位传道讲法。”
说话间,张清微切断一小撮头发。
吹发化剑,飘落于众人面前。
“空挥一万次。”
众人闻言,纷纷伸手握住铁剑。
铁剑入手极其沉重,至少有五百斤重。
随后张清微在台上演示动作,众人在台下跟着挥动,掌握发力技巧。
挥动一万次,休息十分钟之后,继续挥。
一直持续了十个小时,时间来到凌晨三点,张清微的课程才结束。
进修班众人精疲力尽,双手就跟断了一样。
他们回到宿舍休息三小时,又要爬起来去上文化课。
下午继续比试,比完继续练剑。
如此周而复始,每分每秒都在被压榨。
三天,一周,一个月。
在文化课上,苏兴邦让军团大校们,第一次系统性地学习到了财政的运作与重要性。
部分人会受益终生,成为他们从军团迈入政坛后的依仗。
在比试上,由于前五名额的激烈争夺,每个人都使出了全力。
第一周,黎东雪和玉素二人呈现碾压优势,孟君侯与纪川保五争三。
萧崇山与一个来自河洛军团的大校争第五。
第二周,黎东雪和玉素从稳定打败五人,变成了三人。
第五名的争夺人数也开始变多,开始出现十几个抢夺一个名额的局面。
每个人都打得不相上下。
第三周,玉素已经没办法与黎东雪齐头并进。
因为军团天才们摸清楚了她的路数,开始有意识的进行应对。
在不使用虚化的情况下,玉素道长只能取得二连胜。
在第四周的时候,第一次被孟君侯打败。
三阶与四阶的差距开始显露。
黎东雪能越阶靠的是五雷神通的极致数值,阵法评定的落选标准是重伤。
五雷命中就算重伤。
玉素能越阶就是靠机制,虚化与扭转五行的能力,让敌人只能被动挨打。
同时,每天高强度战斗,也是对他们体能与恢复力的压榨。
比如第五名的位置,十几个争夺,他们实力差距不大,最终看的就是谁的状态更好。
一些人会选择两天只打一场,然后第三天爆发一下。
最后是张清微的修行课,他并非教导剑法,而是一种锻体与吐纳结合的法门。
系统地让他们了解古法修行。
一个月教学下来,所有人都学会了青城山法门。
如此天赋让张清微非常欣慰,要知道在青城山年轻一代,最有天赋的都要半年才入门。
可这进修班里,最短一周入门,最迟一个月。
部分人是药罐子,可年纪轻轻能灌到三阶,也算是高级药罐子。
一个叫孟君侯,一个叫齐远志。
张清微能看得出来,他们两个虽然根基不稳,但只要勤加补练,也能成为好苗子。
对此,孟家与齐家都很懂规矩,知道张清微在教导进修班,立马派人拜访,送上各种珍贵宝药。
张清微收了宝药,对待孟君侯和齐远志的教导就更加上心一些。
虽然说拥有空中火的陆昭不在这里,可这些人也不算差。
就算有所差距,应该也不会太大。
5月31号,月底。
苏兴邦宣布成绩优异同学,分别是黎东雪、玉素、孟君侯、纪川、萧崇山。
“最后我要多增加一个人,那就是齐远志同学。”
被点到名字的渤东少帅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累到幻听了。
“苏老师,我吗?”
齐远志指着自己。
他这段时间就纯挨打,每次上去都是被一脚踢飞。
练剑也练到力竭,只能勉强跟上进度。其他人十五天入门,他拖了一个月。
这还是张清微私底下开小灶的结果。
“没有错。”苏兴邦点头道:“你是进修班实力最差的,却坚持跟上进度。你成绩虽然是最差的,但进步一定是最多的。”
“……”
齐远志挤出一抹笑容。
自从来了长安,他就没有一天是开心的——
六月一号,儿童节。
陆昭与周晚华回到军团统筹部办公室。
“累死了。”
周晚华直接躺在沙发上。
超凡者的身体强悍,寻常工作很难有生理上的劳累,但精神上的疲惫是免不了的。
这一次他工作很顺利,连续跑了三个道。
有了南中道的经验,他们工作安排得更加合理,效率提升了数倍。
可工作内容也激增,忙的时候一天要跑两个市。
“陆哥,剩下还有三百人,要不就让他们来长安吧。”
“你这样子不是半途而废了吗?”
“反正就剩下这一点人了。”
“就算是一个人,那也要走一趟。而且地方官署都帮我们把人聚集到市里了,我们只是去见一面。”
陆昭坐到电脑前,一边整理走访材料,一边写报告。
随着这段时间的走访,他已经掌握了足够的材料,用于向武德殿汇报问题,以及拿出解决方案。
在写基层材料的时候,陆昭既要与基层单位斗智斗勇拿数据账本,又要考虑如何引起武德殿兴趣。
在写解决方案的时候,陆昭如有神助,手指都敲出了残影。
写到一半,陆昭忽然停下动作。
他想到一件事情。
‘现在财政紧张,武德殿愿意拿钱吗?’
当下问题与前世一样,可财政状况不一样。
目前主要经济增长点在生命补剂,最大、最稳定的税源也是生命补剂。
公羊天侯时期,为了刺激地方积极性,增加生命补剂产量,药企收入大头在地方。
自己提出财政支出,是否要先解决财政紧张问题?
陆昭思考了片刻,决定不要提出来。
在这个问题上,列侯们应该也能意识到,自己可以表现,但不能样样都争先。
收拳是为了更有力地打出去,留足余地也是让自己更从容。
‘相信苏老师的能力。’
陆昭继续写报告,忽略了财政问题。
仅仅三小时过去,他把所有材料整理汇总成一份报告。
【关于事权和支出责任划分、建立现代财政制度的草案】
周晚华靠过来,用精神力窥屏,问道:“陆哥,你不是向上汇报基层情况吗?这也不像是在汇报问题。”
陆昭回答道:“是在说问题,也顺带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法。”
“……”
周晚华眨了眨眼,然后发出‘啊’的一声。
什么叫发现问题,还要解决问题?
这是能靠你一个人解决的吗?
周同志并不知道前世惊人的智慧,只觉得陆昭有点异想天开。
发现问题很容易,只要有一定专业知识,深入基层就能看到许多问题。
难在如何汇报问题,在公文里不能随便叫问题,他们得进行书面化表述,要有真实材料支持。
而解决问题的难度又不在一个维度,这个事情往往都是牵一发动全身。
陆昭道:“一个优秀的干部,要发现问题,也要解决问题。”
周晚华无语道:“陆哥你这是要贬低所有干部吗?”
“老周,我觉得你也是这样子的干部。”陆昭摇头,反问道:“你还记得我们在苍梧干部学院之后,是怎么重新有联系的吗?”
周晚华闻言,只用了一秒就回忆起自己对抗陈武侯的英勇事迹。
他道:“我发现了走私补剂,然后调查途中差点被人搞死。如果不是陆哥,我现在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你看,这就是发现问题,并尝试去解决。”
周晚华面露思索。
“这么说确实有道理,可跟陆哥你现在干的不是一回事。你这是要改革全国财政,不是我不相信陆哥你,这个事情换武侯来都不够格提出。”
“没有法律规定,我不能提意见。”
陆昭脸上带着十足的自信。
他保存文件,并发送到天侯秘书处。
想来王天侯一定会喜欢的。
周晚华不再多言,或许是被陆昭的自信感染,他莫名又觉得或许真可以做到。
感染力是领导人的重要特质,能够让追随者无条件无理由信任。
晚上,陆昭回到家中探望林大小姐。
两人经过一番友好交流之后,躺在床上休息。
“阿昭,小桐准备高考了。”
林知宴忽然说道。
陆昭闻言,感慨道:“时间过得还真快,转眼间就要高考了,她成绩怎么样?”
这些年自己忙于工作,家里的事情都是林知宴帮他照顾,包括了陆小桐的学习成绩。
林知宴回答道:“如果发挥理想,有可能考上帝京学府,不行就只能去赤水。”
陆昭摇头道:“她不适合军队,太危险了。”
林知宴道:“可小桐说,比起帝京学府,更想去赤水。”
“那也不行。”
陆昭态度坚决地说道:“入伍就要上前线,我不希望她上前线。”
“到时候我可以通过关系,把她调到安全的岗位……”
林知宴话到一半,陆昭打断道:“作为军人就必须去前线,如果她不去,那就不要去挤占别人的机会。”
他不希望陆小桐上战场,但也不会让她挤占别人的机会。
二者是不冲突的。
只要陆小桐不去赤水,自己不帮她走关系,自然就不会有这些问题。
林知宴见陆昭态度如此坚决,无奈道:“小桐跟我说,她一定要报赤水。”
“她敢。”
陆昭几乎脱口而出。
林知宴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你是越来越像刘爷了,这是小桐的自由。阿昭你可不能双标,自己要求刘爷王叔他们不要约束自己,对小桐又一副大家长做派。”
“……”
陆昭沉默半晌,也觉得自己有点双标。
可还是很不情愿——
天侯办公室。
魏竹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两份报告。
一份来自联邦干部学院。
一份来自军团统筹部。
“天侯,这是苏武侯递交上来的例行会议材料,这个是小陆的报告。”
她将两份报告相继放在桌上。
王守正问道:“小陆这一次基层工作效果怎么样?”
魏竹回答:“基层反响很好,中南军团的老兵们送去了许多锦旗,总体来说是满意的。”
“他具体跑了多少个地方?”
“68个城市,平均每天两个,最多一天跑了四个市。”
“他怎么跑四个的?”
“24小时不休息,严格规划时间与路程。”
“年轻就是好啊。”
王守正感慨了一句,从陆昭走访的地方可以看出,对方并没有偷懒。
他先拿起陆昭的,反正苏老二的东西什么时候看都一样。
打开报告,入眼名字是【关于事权和支出责任划分、建立现代财政制度的草案】
王守正微微坐直身体。
如果是其他人,他肯定要质疑这个报告内容。让人去调查问题,却写一份解决方案上来是要被处分的。
但陆昭已经不是第一次展现出超乎常人的政治能力。
第一次是房改,提供了解决邦区问题的主要路线。
第二次是缉私系统改革,让中枢拿回了海关权,实质上进行了第一次集权。
第三次是药企市场化改革。
这个是苏兴邦提出的,但其中也有陆昭自己的提议。
王守正通过苏兴邦拿过来的原稿进行对比,发现了许多地方经过陆昭改良。
可以说,陆昭拥有着超越时代的战略远见。
就连王守正有时候都自愧不如。
自己像陆昭这个年纪,还在基层打滚,许多意见都是不成熟的。
这一次涉及全国财政,陆昭又会如何作答?
王守正心底不免有些阴暗,他希望陆昭出错,否则就太不合常理了。
财政就是政权,涉及钱的问题是需要一个专业严谨的智囊团,进行长期工作与统筹,才能够拿出一份可行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