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乡贤、诸位同道、诸位留都父老!今日《金陵日报》创刊,蒙诸位不弃前来捧场,梦阳这里先行谢过了!”
台下一阵欢呼声掌声响过,李梦阳接着道:
“今日群贤毕至,金陵乃至全江南的缙绅名流能来的都来了。梦阳知道这是大家对《金陵日报》的支持,也是对某些人倒行逆施、蜀犬吠日的无声抗议!”
台下又是一阵轰然叫好,公子哥们更是捧腹大笑,谢亘擦着泪道:“好一个蜀犬吠日,盟主大才啊!”
项镛有事儿没来,今天谢亘就是这帮人的老大。
“我们为什么要办这份报纸?是因为被人持续不断地抹黑污蔑,却苦于没有辩白的手段。”待笑声间歇,李梦阳长叹一声道:
“就拿我来说吧,我李梦阳一生刚正,急公好义,因为弹劾权贵权阉,几次下诏狱,廷杖打得我皮开肉绽,我没怕过,罢官归乡,穷困潦倒,我也没怨过。因为我始终秉承于少保的那句话,‘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说着他又红了两眼,悲愤难耐道:“可我万万没想到,我半世清名,没毁在阉党手里,没毁在廷杖之下,竟然毁在一张报纸上!”
“当年刘瑾倒台,人人都说康对山是阉党,对他避之不及,他为了洗清自己攀附刘瑾的恶名,竟造谣说我曾在诏狱中向他递书求救,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我但凡要是有个怕字,就不会一再忤逆权贵,被打入诏狱了!”
“可是任我怎么反驳都没用,因为他当上了《皇明闾报》的总编,刊了一篇《中山狼传》,影射我是忘恩负义的禽兽!一张报纸印几万份,传得天下皆知,现在我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叫我‘李中山’,我却欲辩无门啊!呜呜……”
说到伤心处,李盟主的眼泪都下来了。他掏出帕子捂住口鼻,哽咽道:“我李梦阳一片丹心,可昭日月,竟然就这么被一张报纸毁了名声!呜呜呜……”
台下的江南名士们也纷纷动容,高喊:“李盟主受委屈了!我们支持你!”
“诸位!我一个人的名声毁了,也就罢了!可现在,他们又把这一套拿到江南来了!又办了个什么《应天时报》,满纸歪理邪说,妖言惑众,污蔑我们江南士绅!”李梦阳使劲抽了下鼻涕,放下手帕,声音陡然高了八度:
“诸位,士绅是什么?是江南的根本,是天下的良心!我们读圣贤书,行圣贤事,为乡里修桥铺路、赈灾济民、教化百姓,可以说县城之外,是我们在帮大明维持,帮皇上治理!”
说着他悲愤地控诉道:“到了他们嘴里,士绅倒成了喝百姓血的水蛭!祸国殃民的蛀虫!他们在报纸上攻击我们不纳税,说我们拿百姓当人质,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就是要像搞臭我一样,把诸位的名声也搞臭,好名正言顺抄我们的家,夺我们的产业,把江南百年的财富扫地以尽!”
“霍史他妈!”士绅们果然被勾起了怒火,纷纷破口大骂,“二胡卵子一比吊糟!”
“我们办《金陵日报》,就是为了不让他们只手遮天!不能让他们随心所欲、颠倒黑白!我们要把真相告诉江南百姓,告诉天下人!要有地方为自己辩护,让百姓明白,谁才是真正替他们着想的人,谁才是倒行逆施的奸佞!”李梦阳激动地挥舞着双手,面红耳赤地呐喊道。
“好好好!跟他们干!”台下的公子哥和缙绅名流,也被点燃了激情,嗷嗷叫着巴掌都拍红了。
“我知道,《金陵日报》问世之后,一定会引起对方的恐惧,他们会用手中的权力来捂我们的嘴!打压我们,甚至逼我们关门!但是我们怕吗?!”李梦阳用尽全力问道。
“不怕!”台下士绅公子也用尽全力回应。
“没错,我们不怕!因为邪不压正,公道自在人心!我等读圣贤书,所学何事?无非成仁取义!只要我们还能说话,就要仗义执言,和此等祸国殃民之徒斗到底!”
“斗到底!”公子士绅们吼叫应和道。
“胜利,必然是属于我们的!”李梦阳又高高举起手臂。
“胜利属于我们!”台上台下热血沸腾,一呼一应,激情澎湃,震天的呐喊声差点掀翻了彩棚。
就在众人彻底入戏,陶醉在‘反抗暴政’的自我感动中不可自拔时,街口街尾忽然传来一阵喧腾声!
两队官差手持棍棒铁链,气势汹汹而来。
“官府办差!闲杂人等速速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