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锦衣卫戒备森严。
偏院内,勋贵们被苏录的三个条件气坏了,镇远侯顾仕隆压低了声音骂道:“反了他了!真当我们是软柿子?要是能出去,我就调府兵跟他拼了!”
“就是,让我们交出兵权,还要赔个倾家荡产,不如杀了我们呢!”其他勋贵也小声嚷嚷道:“不交,就是不交!”
“拼?拿什么拼?”徐哺苦笑着靠在墙上,“我们现在被关在这,连个信儿都传不出去。”
“我们天黑不回去,家里人自会找来!”勋贵们不忿道。
“找来有什么用?他有整整两千锦衣卫,还准备跟他火并不成?”徐浦无语道:“他还是全权钦差,代表皇上节制江南,动他一指头就是造反呀!”
“那公爷什么意思?交出全部兵权还有全部家产?”顾仕隆等人黑着脸问道。
徐浦痛苦地闭着眼,双手抓着圈椅的扶手,他成化元年袭爵,至今已经四十六年,当南京守备也有二十年,就从来没这么窝囊过————
可他也知道,现在刀架在脖子上,硬拼就是死路一条,认怂至少还能保住爵位。
良久他才缓缓对众人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铁打的勋贵流水的官,他苏录还能当权一辈子?我们只要保住爵位,就总有卷土重来的一天。现在吐出去的,再连本带利夺回来就是!”
魏国公这话一下子就让勋贵们泄了那口气,一个个长吁短叹起来。
南京协守,西宁侯宋恺叹气道:“公爷说得有道理,只要爵位在,人也在,就总有回来的日子。要是硬扛,明天真被拉上台公审,就算没被砍头,哪还有脸再回来?”
“倒也是————”众人一想到,要在全体将士的注目下接受审判,顿时感觉生不如死。
勋贵嘛,活的就是一张脸,脸没了活着还有什么劲?
众勋贵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宿,最后达成一致意见战略转进北京!
天蒙蒙亮,苏录便按时起床,打拳健身。
还没等他打完一套八部金刚功,宋小乙禀报:“徐浦求见。
苏录一直打完收功,才接过棉巾擦汗道:“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徐浦顶着一对黑眼圈,满眼血丝地走了进来,看上去又老了十岁————
“怎么样啊?”苏录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他们都答应了,交印、认罚、去北京。”徐浦长长叹了口气,声音哑得象老鸹。
“哈哈好,我就知道你们跟北京的勋贵一样优秀,”苏录高兴地大笑道:“而且都很识时务啊。”
“大人过奖了。”徐浦心说这话怎么听着像骂人?
“吃完早饭我就得去开公审大会了。”苏录又吩咐道:“抓紧时间把交印、认罚的文书填了,你们就不用到大会上现眼了,三天之内交割完毕就成。”
“哎。”徐浦应一声,又问道:“罚款的金额,能不能通融一下?退一罚一,实在是赔不起呀。”
“可以,”苏录痛快点头,徐浦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听他接着道:“所有的家产抄没仍不足额的,可以打欠条,用铁劵作抵押,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还给你们。”
“不是大人————”徐哺都要急哭了,“我们去了北京只能领那点干巴巴的俸禄,猴年马月能还上?”
“这话违心了吧,国公俸禄五千石,侯爵四千三百石,最低的伯爵也有两千五百石。”苏录不悦道:“本官才两百四十石,还不到伯爵的十分之一呢,你跟谁这哭穷呢?”
“我们折色也高啊。”徐浦苦着脸道。
“本官折色也不低啊。”苏录道。
“我们开销实在太大了。”徐浦可怜兮兮道。
“哎好吧,那就给你们免了利息,这样总有能还清的那一天了吧?”苏录叹了口气道:“唉,我又给你们开后门了,真就不该用你家的园子。”
徐哺恨不得撕了苏录这张嘴,怎么这么贱呀?
“至于铁券,只要安分守己,自然就用不到。你们不会去了北京还要搞事吧?”苏录睥一眼徐浦。
徐浦赶忙摇头,“肯定不敢了。”
“那就抓紧时间吧。”苏录便下了逐客令道:“我吃早饭的速度可不慢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