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那头,林道极的声音响起:“进入浑天战场这些时日,适应得如何?”
陈庆道:“弟子适应得还不错。”
“你这话,倒是说得轻巧。”
林道极笑了一声。
陈庆闻言,知道祖师虽然远在景阳福地,但还是关注着他在浑天战场中的一举一动,当下道:“都是运气。”
林道极沉吟了片刻,道:“我听说金羽族和影族都在暗中寻你,你行事切莫大意。”
“弟子明白。”陈庆应道。
林道极语气变得严肃:“此番我联系你,是有一个大事和你说的,云岫衣和我说了,你那未过门的妻子云青禾,也到了浑天战场。”
“云青禾?”陈庆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林道极道:“她自己走的,连云岫衣事先都不知情。这件事不是小事。”
陈庆心中暗暗吃惊。
云青禾自己偷偷跑了?
他想起飞凤殿中那道屏风后曼妙的身影,那个说话沉静如水的女子。
那样一个人,竟也会做出这等事来。
“她孤身一人进入浑天战场,凶险万分。”
林道极的语气罕见地凝重了几分,“你与她的关系已经明面定下,你若是有能力,定然不能让她有失,尤其是不能让她落到百族手中。”
浑天战场,可不仅仅是厮杀,若是有重要的筹码在手对于人族高手来说也是巨大的掣肘。
陈庆沉默了一瞬,道:“祖师放心,若在战场中遇到她,弟子自会照看。”
“嗯。”林道极应了一声,又叮嘱道,“浑天战场之中,除了与人族有仇的几个大族之外,还要当心那些行事诡异、不按常理的族群,尤其是幻族、幽族、梦魇族这些,手段阴诡,防不胜防。”
“弟子记住了。”陈庆道。
玉简那头的林道极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了片刻,道:“好自为之。”
玉简的光华便熄灭了。
陈庆握着玉简。
云青禾偷偷来了浑天战场。
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一丝不寻常。
以云青禾的身份,她想要来浑天战场,大可通过正规的路子进来,跟随景阳福地的队伍一同行动。
可她偏偏孤身一人,连云岫衣都被蒙在鼓里。
这说明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至于原因,陈庆无从猜测。
但他既然答应了祖师,便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白骨观。
陈庆将玉简收好,身形一纵,化作一道遁光朝白骨观方向破空而去。
东南驻地距离白骨观最近,但越是靠近那个方向,陈庆便越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诡异气息。
离开驻地不过百里,天地元气的浓度便明显下降,空气中多了一层黑气,像烧焦的骨灰。
又向前奔行了数十里,那黑气已经变得肉眼可见,如同薄雾般贴着地面游动,所过之处草木枯萎。
陈庆的神识在此地被严重削弱,速度也放慢了下来。
周围的气息越来越密集。
有强有弱,有远有近。
陈庆感知到数道气息从不同方向掠过,看其波动便不似人族。
他收敛周身气息,将太虚真元沉入丹田,身影贴着地面疾行。
就在这时,前方数百丈外传来激烈的元气波动。
陈庆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落到一块巨岩之后,收敛气息看去。
只见四道身影正在围攻一人。
那被围攻之人,身形魁梧,身高足有丈二,须发浓密,浑身古铜色的皮肤下血管如老树根般凸起。
“木客族!?”
陈庆看了一眼,便认出了被围攻之人的来历。
木客族与人族交好,元神也是与人族无二。
这一族数量极为稀少,但个体战力极强,与木行道则天然亲和。
每一个木客族体内,都孕育着一枚青华木芯。
那是木客族以本命精元在体内凝练出的木道至宝,可以洗炼道则、滋养肉身,对元神境来说极为珍贵。
正因为如此,木客族在浑天战场中时常被人觊觎,许多高手不惜铤而走险对他们下手。
此刻围攻那木客族高手的,是四个青血族。
三男一女。
为首的女子身形高挑,一双眸子泛着幽蓝的光。
她周身寒雾翻涌,出手极为凌厉,每一掌拍出,虚空中便凝出大片冰晶。
旁边三个男性青血族也是配合默契。
那木客族高手虽然勇猛,但以一敌四,终究还是落了下风。
“苍木回,今日你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那青血族女子冷笑一声,右手一翻,掌心中浮现出一团幽蓝色的冷焰,“等我抽干你的精血,再取了你体内那枚青华木芯,祭我大哥折损的部属。”
木客族高手苍木回闷哼一声,一拳将身侧一名青血族震退数步,但背上又中了一掌,脚下一个踉跄。
“做梦!”
他猛地一跺脚,周身骤然爆发出一圈翠绿色的光晕,地面龟裂,从地下钻出无数根手臂粗的藤蔓,向着四名青血族缠去。
那青血族女子冷哼一声,袖袍一拂,凛冽寒气狂涌而出,藤蔓尚未靠近便寸寸冻裂。
“木客族的木道真法,也不过如此。”她讥笑道。
另外三名青血族同时上前,气机锁定苍木回,便要下杀手。
就在这时,一道冷光从远处激荡而来。
这一击来的极快。
方圆数百丈内,虚空中瞬间浮现出无数枪意,每一道都裹挟着森寒的杀机。
那三名青血族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气机当头压下,紧接着数道凌厉无匹的枪意破空而来,逼得他们不由自主地收势后退。
“什么人!?”青血族女子厉声道。
话音未落,一道更为凶悍的气机如同山洪暴发般轰然而至,将靠得最近的三名青血族男子撞得东倒西歪。
“高手!快走!”
青血族女子心中一寒。
她反应极快,纤腰一扭,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灰流光向后方暴退,同时双袖齐挥,在身前凝出三道冰墙。
咔嚓!咔嚓!
两道冰墙刚成形便被枪意轰碎,第三道也只撑了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