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立刻就会感应到他的存在。
若是物的话肯定会引起共鸣,若是人的话肯定会知晓他的存在,甚至瞬间锁定他。
能在道庭之主的遗泽上做手脚的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陈庆缓缓将那枚残片放下,不由自主地回响起在道主真意中听到的那几句断断续续的话语。
“长生祸————祖庭————不可信————”
祖庭。
在他的印象中,九天十地以“祖庭”为名的势力只有一个。
大梵天的禅天祖庭,佛门起源之地。
那位世尊更是传说中站在九天十地最顶端的存在之一,一身佛法修为通天彻地,深不可测。
画中特意提到“祖庭不可信”。
是禅天祖庭与道庭复灭有关?
还是说,禅天祖庭中隐藏着什么让人忌惮的东西?
陈庆的眉头越皱越紧。
至于“长生祸”,他倒略知一二。
那是十地中一些禁忌势力所钻研的东西。
那些势力不问正邪,不理天道,他们追求的只有一件事,便是长生不死。
通过血脉嫁接、元神夺舍、禁忌秘法,甚至是以生灵为祭,他们试图打破天道设下的寿元枷锁。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修为通天彻地的大能,都倒在了寿元耗尽的门坎前。
对于那些掌握了无上力量的存在而言,长生久视,是他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去追逐的东西。
那话语中提到的长生祸,莫非便是这些,难道其中和道庭的复灭也有关联不成?
陈庆暗自思忖起来,心中越来越沉。
道庭的复灭,是九天十地万古以来最大的悬案。
没有人知道真相。
那个曾经统御九天十地、威压万古的庞然大物,在极短的时间分崩离析。
道庭之主消失不见,麾下几位内核高手尽遭重创,残存的道庭遗老们仓皇逃遁,连收拢旧部的馀力都没有。
九天十地各方势力众说纷纭,但真正的真相,只有那些从那个时代存活至今的遗老才知道。
而那些人,要么早已隐世不出,要么进入了天宫,从不对外透露半个字。
“长生祸————祖庭————不可信————灯不可灭————后人————来————”
陈庆将那些断断续续的话语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
这些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但他有一种直觉,这些碎片会拼在一起,指向某个惊天动地的真相。
“先收着再说。”
陈庆将那枚残片小心地放回万象图深处,又布下了数层禁制,确保气息不会有一丝外泄。
这东西是福是祸还不好说。
但它关乎道庭之主真意,关乎道庭复灭的隐秘,光是这两点,便不能让它被任何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陈庆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修为还是太低了。”
他摇了摇头,心中那股紧迫感越发强烈。
此番观图宴,收获不可谓不大。
《镇狱玄黄不灭经》的参悟,让他拥有了第二门上古炼体道统。
若是能将镇狱道与无极道两门法门融合,他的炼体根基将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战力必然暴涨。
除此之外,焚天贯日枪这门搏命真术,威力惊人,关键时刻可以作为翻盘的底牌。
还有那些即将用来交换的炼体法门。
他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设想,集百家之所长,融万法于一炉,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而眼下最紧迫的,还是尽快将修为提升到元神五重天。
九窍金丹的精元还剩馀大半,若能全部炼化,足够他冲击元神五重天。
陈庆收敛心神,盘膝坐回蒲团上,将杂念一一摒除,开始调息恢复。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双眼,气息已恢复到巅峰状态。
窗外夜色正浓,一轮圆月悬在云海之上,清冷的月光洒落在七十二座云台之间,将整片天地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色。
该去了。
陈庆站起身来,撤去灵阵。
夜风迎面扑来,天河云台的灯火在远处闪铄,如星辰坠落凡间。
无涯台在七十二台的最西边。
那是一座孤悬于云海边缘的小台。
陈庆踏着月色,穿过数道云桥,远远便看见了一座孤零零的石台。
石台不过方圆数十丈。
一株老松从石缝中探出,虬枝盘曲。
夜雾从云海深处漫上来,丝丝缕缕地缠绕在石台四周,将老松、石阶都笼在一片朦胧之中。
陈庆站在石台边缘,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心中的纷乱渐渐沉淀下来。
月华如水,松涛入耳。
便在这时,一道曼妙的人影从夜雾中走来。
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黑袍被夜风微微拂动,袍角翻卷间露出半截皓白的脚踝。
徐敏在他面前数尺外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许久不见。”
“你的实力提升之快,当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她说的十分直白,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
在北苍的时候,陈庆还未到元神境。
可如今才过去多久?元神四重天,元神榜前百,参悟镇狱道无上法门。
这种成长速度,已经不仅仅是用天才”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要知道那些百族中祖脉浓郁的天之骄子,在族中倾尽全力的培养下,修行进度也不过如此。
而陈庆既没有逆天的血脉,也没有巨擘势力倾尽资源去栽培。
所以即便是徐敏,心中也是颇为讶然,尤其是今日见到陈庆顿悟那《镇狱玄黄不灭经》,更是展现出妖孽一般的悟性资质。
陈庆也在打量着她。
眼前的徐敏,与他记忆中那个温婉似水的师姐判若两人。
那时的徐敏虽然也生得极美,但气质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子,容貌依旧是那张容貌,可眉眼间的清冷,都让他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不过陈庆也没有多想,因为在他印象中,徐敏偶尔也会大变,态度冷淡,给人一种距离感。
“徐师姐才让人惊讶。”
陈庆收起思绪,笑了笑道:“没想到师姐竟入了广寒福地。”
这是实话。
北苍在大罗天边陲,距离清微天隔着不知多少万里。
徐敏修为并不高,按照常理来说,绝对不可能横跨天域进入广寒福地。
她能出现在这里,背后必然有不简单的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