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个始终没说话的瘦高个,指关节捏得嘎巴响,空气里那股粘稠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阳脸上的茫然像水一样褪去,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哦?原来是高海龙的狗……”
他慢条斯理地把沾满油污的橡胶手套褪下来。
“鼻子还挺灵,闻到味儿了?”
“找死!”
光头壮汉怒吼一声,硕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照准陈阳面门砸来!力量极大,速度也快,绝对是练家子。
可惜,他碰到的是陈阳。
陈阳连眼皮都没多抬,右手闪电般探出,不花巧,不躲闪,食指和中指精准无比地往壮汉手腕内侧的大陵穴一点!
“呃啊!”
壮汉感觉半边身子瞬间麻痹,前冲的力道戛然而止,整条手臂像根面条一样耷拉下去。
陈阳左手顺势一带,手背如鞭子般抽在他太阳穴上。
噗!沉闷的声响。光头壮汉两百多斤的庞大躯体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
“哐当”一声撞在满是扳手的工具台上,哼都没哼就没了动静。
“上!”
蝎子纹身男矮身突进,匕首直刺小腹,狠辣异常。
同时,那一声不吭的瘦高个身形诡异一闪,竟绕到了陈阳侧后方,一记无声无息的穿心脚踹向他后腰!
前后夹击!
陈阳身形微晃,如同鬼魅般向左前方滑出半步,恰到好处地让过了蝎子的匕首。
他甚至没有回头,右腿后撩,如毒蝎摆尾!
“咔嚓!”
腿骨碎裂的脆响无比清晰。瘦高个的脚还没来得及踹实,就被陈阳一腿反抽在小腿迎面骨上,整个人惨嚎着打着旋飞摔出去,抱着扭曲的腿蜷缩在地,豆大的汗珠瞬间涌出。
蝎子男一刀刺空,心头骇然,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空隙,一道黑影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砰!
陈阳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鼻梁上。鲜血、眼泪、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酸甜苦辣咸瞬间在脸上炸开!蝎子男眼前一黑,只觉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匕首脱手飞出,人也软软地向后栽倒。
从冲突爆发到三人全躺下,前后不过十秒。
陈阳整了整根本没乱的衣领,蹲在意识模糊的蝎子男旁边,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路。
“高海龙在哪儿?”
蝎子男满脸是血,眼神涣散,喉咙里嗬嗬作响,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们俩!”
陈阳目光扫向地上呻吟的瘦高个和昏迷的光头。
“谁说出来,能少受点苦。”
“呸…做…做梦…”瘦高个疼得浑身哆嗦,眼神却异常凶狠。
光头被疼痛刺激刚有点清醒,一看同伴的惨状和眼前煞神般的陈阳,只剩下惊恐的低吼。
“不…不知道…老板…行踪…从来不告…告诉我们…”
“看来是真骨头硬?”
陈阳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手腕一翻,一面漆黑如墨、触手冰寒似万载玄冰的小幡出现在掌心。此物一出,整个维修间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几度,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无形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阴森波动。
“也好,省事了。”
他口中默诵几句晦涩的咒语,那黑幡无风自动,隐隐发出低沉仿佛万鬼同哭的呜咽。
三道模糊、挣扎着的半透明人形雾气被强行从那三具瘫软的躯体上吸扯而出!蝎子男和瘦高个的面孔在虚影里还能看到极致的恐惧和痛苦扭曲,光头则是一片浑噩。
黑幡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无数冰冷的触手,缠绕上那三道灵魂,将他们硬生生拖入幡面深处!
嗡!黑幡剧烈震动了一下,归于沉寂。
地上只留下三具彻底失去生息、眼神空洞的身体。
房间里残留的刺鼻机油味中,悄然混入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阴冷气息。
陈阳心神沉入巡游幡内部那片森然的黑暗空间,意念如同滚烫的烙铁,反复灼烧、碾压那三个刚刚被囚禁的灵魂,逼问着同一个问题——高海龙的藏身之处。
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微皱。强行炼魂得到的碎片信息乱七八糟,恐惧、怨恨、疼痛占据了大部分,涉及高海龙最多的字眼就是“老板”、“海南”、“拳场”、“小心”、“老窝”之类的碎片,完全没有指向确切的地点坐标。
看来核心保镖也只是高级打手,触及不到真正核心。
高海龙的谨慎程度,超乎寻常。
“浪费时间。”
陈阳低声自语,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指尖弹出几点不起眼的火星,落在尸体上。
火星瞬间膨胀为幽绿的火焰,无声无息地蔓延,几息之间就将尸体连同地上的血迹焚烧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股皮肉燃烧后的焦臭味,很快被机油味覆盖。
他踢了踢散落的扳手工具,抹掉自己刚才站立地方的一点脚印,推门走出维修间。
***
“去‘金沙’。”
陈阳挥手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一眼,尤其多看了几眼他身上这身并不合身还沾着零星油污的修车工外套,没多话,一踩油门。
“金沙?那可是烧钱的地方,老弟输红了眼想回本?我劝你悠着点。”
司机忍不住还是提醒了一句。
“看热闹。”
陈阳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出租车七拐八绕,停在了一条灯红酒绿、霓虹闪烁的繁华街道。
巨大的金色招牌。
“金沙娱乐中心”六个大字闪烁着庸俗至极的光彩。
门口穿着低胸西装的保安眼神锐利地盘桓着。
陈阳付钱下车。
他这身打扮实在与这里格格不入,刚靠近门口,就被一个戴着耳麦的黑西装保安伸手拦住。
“先生,请出示会员卡或预约信息。”
语气生硬,眼神带着审视,显然把他当成了想浑水摸鱼的。
“没那东西。”
陈阳坦然地说。
“听说里面玩的大,我就来碰碰运气。”
另一个稍显圆滑的保安打量了他一下,皮笑肉不笑。
“朋友,我们这可不是街边老虎机店。底注最低都是一万,您这身行头……还是换个地方消遣好点。”
话语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狗眼看人低?”
陈阳嗤笑一声,手伸进宽松的外套口袋,再掏出来时,厚厚一沓崭新的红色百元大钞捆扎实地捏在手里,估计有十来万。
“够门槛吗?不够我还有。”
说着又掏出一沓。崭新的钞票在霓虹灯下无比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