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并非汪彪放浪形骸,他老婆的死属于时代的悲剧。在内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老规矩牢不可破。婚前他有相好的,可他父母嫌弃女方是个乡下丫头田间村姑,两家门不当户不对。那时候的汪彪应为青年才俊,做到了副百户,小伙子在官场里混得如鱼得水呢。女朋友让私奔。私奔?怎么可能,玩笑开大了!女朋友让双双殉情来控诉万恶的社会。殉情?假酒喝上头了吧!于是他女友一气之下嫁给了外村一癞痢头老光棍,把汪彪恶心得不要不要的。于是,他把失恋和被恶心带来的心理创伤加倍报复在发妻身上,导致其闷葫芦老婆不堪长年累月的冷暴力而自行了断。知道了他恋爱、婚姻的不幸,回过头来看汪彪对孙小花的强吃强占不失为对传统礼教的某种反抗或者是自我救赎。
干锦衣卫多年,看多了面目全非的横死之人。可尸体悬在了自家房梁之上,这份心理冲击强大到令人不忍卒读。被活活绞死之人,那张脸十分狰狞丑陋。表皮因充血而呈淤紫色,额头脸颊上血管爆出,嘴巴大开。颈椎变形之下,舌根伸出长舌外吐,酱紫色的舌苔挂在了嘴唇外。爱美的女人千万别做吊死鬼,死相实在难看!
家中巨变让汪彪产生换个环境生活的坚定而强烈之意愿,这才有了他投奔梁山从头再来。以上述不幸遭遇为背景就不难理解汪彪对端木赐的羡慕和理解。儿女绕膝,说明他深耕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做儿女奴,他不以为忤且乐在其中。此为幸福,从内地至施州也是,从古至今还是。
恍惚中听到端木赐在讲:“儿子、女儿生来平等,都是为人父母纵欲欢娱埋下的债,是债都要还。”
将发散的思绪收起,且知端木赐言下之意是判断女儿比儿子会更有出息,给女儿的教育投资坚决不能省。又听他絮絮叨叨着为女儿规划人生,“将来在施州读上大学拿到文凭,愿意回内地就去谋个官职,想留下来也能找个好差事。梁山司官场风气好民风也赞,钓个梁山的金龟婿安家下来是最好的”--“唉--长太息以掩涕兮,哀吾民生之多艰哦!”钱啊钱!说到钱,端木赐不免要对徐大老板心生羡慕,“我要有徐荣百一、不,万一家财便诸事不愁喽。”
误会,天大的误会!哈哈,你道松江府商业中心姓徐吗?不是!此事属梁山司内部商密,告诉了你可千万别外传。
听起来似乎是关于徐大老板的糗事,端木赐怀着仇富心态兴致勃勃愿闻其详。
“听了烂肚子里哈!”
“放心放心,对我的职业操守尽管放心。”
不知不觉逛了几里地,又渴又饿。汪彪拍拍端木赐的肩头,“走,请你吃冰粉,也不知道这儿有没有。边吃边聊。”
“啥是冰粉?”
冰粉,新近发明并流行于梁山的甜品小食。亮晶晶的冰粉浇上冰水、红糖水,配以山楂丁、葡萄干、西瓜丁、花生碎、糍粑小圆子,真真夏日消暑之佳品也!
“可现在秋风起秋意浓…”
“刚说错了,冰粉实为四季之美食。”
“是什么做的,把冰磨成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