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自责到极点，她没想到沈离受伤这么严重，不该说那些话刺激他的。
她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着，试图帮他治疗精神识海，却被轻轻推开了。
沈离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唇角挂着一丝殷红的血迹。
他只是静静地凝望着她，狭长瑰丽的红眸都仿佛失去了神采，变得空洞了许多，“事到如今，你还是要走吗？”
“我……”沈棠眼泪大滴大滴地涌出来，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带着哭腔道，“你都成这副样子了，我怎么放心走？”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用苦肉计，为了留下你？”
“……”
“你去吧。”沈离闭上眼睛，语气愈加虚弱无力，“我本来就不该瞒着你，是我的错。”
缪紫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感受到两人之间这股凝滞又古怪的气氛，顿时觉得她像个电灯泡，也不知道该劝说些什么。
沈离偏头看了她一眼，歉意道，“麻烦缪族长了，此事和你无关，你也先离开吧。”
“可你的身体……”
“放心，死不了。”沈离淡淡一笑，却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沈棠心里更堵得慌了。
缪紫知道沈棠的治愈异能，就算沈离真死了也能救回来，她也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了。
她只是踌躇地看了两人一眼，咳嗽两声，留下几句“有话好好说”“有事叫她”之类的安慰话，便也离开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两人都一直沉默无言。
沈棠重新握住沈离的手，“先不说别的事了，让我帮你治疗!”
沈离却再一次挥开她的手，微微撇开头，抵触道，“你还是留着力气，等到了深渊，还能多杀几只恶兽……还能多活几天……咳咳……”
沈离掩唇咳嗽起来，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亏损得有多厉害。
若换作其他兽人，沈棠费不了多少力就能治愈，但他的境界更高，她治愈起来耗费的能量也更多……反正也危及不了性命，让他慢慢调理恢复就好了。
“你这么说，只会让我更加心疼！”沈棠眼眸发红，她仗着沈离现在没有反抗之力，直接翻身骑在他身上。
沈离愕然地睁大眼，沈棠一只手撑在他肩侧，另一只手强硬地抓住他的手腕，将柔绿色的治愈力和纯白色的精神力一起没入他体内，不容反抗。
沈离感受到虚弱的身体在慢慢恢复，脑海中那种难以言喻的、撕裂般的疼痛感也在迅速减轻。
沈棠的脸色迅速苍白。
等治疗完后，她才俯下身来，环抱住他的脖子，将唇印在了他的唇上，“对不起……”
她辗转在他的唇齿间，轻声呢喃道，“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我是爱你的，我更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一滴滴滚烫的眼泪砸落在沈离的脸上，有自责和心痛，也有不知所措的深深迷茫。
沈离的心脏也剧烈地颤抖起来，眼尾愈加猩红潮湿，他本来都打算彻底放手，再也不插手这件事了。可她简单的两句话，便让他的心潮翻涌起惊涛骇浪，将理智淹没。
沈离再也难以控制内心复杂交加的情感，抬起修长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用力按下，加深这苦涩弥漫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沈离才微微放开沈棠，抵着她的额头，无奈地叹息道，“傻瓜，我该拿你怎么办？”
沈棠吸了吸鼻子，轻声道，“你还是想要阻止我吗？”
沈离抬起修长的指尖，轻轻擦了擦她眼角的湿意，长长的睫毛都被眼泪打湿了，看着真是可怜，“你心意已决，我还能怎么阻拦？”
这一刻，沈离认命了。
他殚精竭虑筹谋多时，耗费了那么多心血，依旧无法改变既定的命运。
就算预言会成真……就这样吧，只要她开心无悔就好，他只需陪着她走下去，直到最后一刻。
沈离被沈棠压制在身下，动作摩擦间发出一声闷哼，面色泛起不自然地微红，嗓音也有些低哑，“小棠儿，你先起来，压得……有些疼。”
沈棠后知后觉这姿势过于惹火，赶紧从沈离身上爬起来。
沈离起身走到她身边，帮她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头发，牵着她坐到床边，“你想要进入暗世，有两个办法。”
沈棠诧异地看向沈离，没想到他真的松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