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返回了弘文馆,李泰也跟了过去。
“李泰,你对太子之位有何想法?”
李世民刚刚坐下来,他就开口询问。
李泰吓了一跳,他急忙先看了看李世民的表情,只见李世民表情严肃,这句话明显就是在看自己的态度。
“父皇,儿臣绝对没有对太子之位的觊觎之心!”
他马上表态。
“你确定对太子之位没有野心?”
李世民沉声问道。
“父皇,儿臣只是想要为父皇分忧,至于是不是太子,儿臣并不在意!”
李泰郑重重申。
这样的回答,似乎还是让李世民满意的。
“这是罗峪给朕上的折子,你看看吧……”
李世民抬手将案上的一封奏折扔给了李泰。
李泰捡起来,只看了第一句,他就眼珠子不由自主的瞪大了一倍。
“臣罗峪昧死叩阙,敢披逆鳞,直言天下至憾之事!”
这一句,恐怕满朝文武除了魏征还活着的时候,无人敢这么上书奏本。
“臣耗费数日光阴,深入吐蕃腹地,游走诸部,巧施离间之计,挑动吐蕃权贵自相屠戮。”
“高原之内逻些之城烽烟不息,君臣反目,诸藩割据,王庭号令不出逻些,吐蕃根基摇摇欲坠。”
“不出两三年,彼邦必将四分五裂,无力东向窥伺陇右,大唐西疆百年大患可不战而除,万事俱备,大功垂成,只待坐观其土崩瓦解!”
“怎料陛下见识浅陋,罔顾长远方略,无端兴师西进!”
“王师铁骑压境,吓得吐蕃各方势力搁置血海深仇,同气连枝共抗大唐,一场即将燎原的内乱就此烟消云散!”
“濒临崩溃的吐蕃,竟由陛下亲手施救,死中得活!”
“臣千筹百计布下的大局,数日呕心沥血经营的良机,一纸出兵诏令,顷刻灰飞烟灭!”
“古有坐观夷狄自乱、坐收渔利之策,此乃驾驭边夷万古不易之道理,敌人内乱方盛,不去静待其互相耗竭,反倒主动为仇敌解围,世间昏策,莫过于此!”
“陛下只贪图虚名战功,眼中唯有一时开疆之虚荣,看不见日后无穷边祸!”
“吐蕃经此磨难凝聚人心,休养生息之后,定然厉兵秣马,再度进犯河西陇右。”
“他日战火重燃,将士埋骨荒野,百姓流离失所,国库糜耗巨万,所有祸根,尽始于今日这一荒唐决断!”
“臣为国深谋,夙夜操劳,到头来宏图被毁,心血尽付东流!”
“一想到西疆后患再度滋生,无数唐人将来要承受兵戈之苦,臣便五内俱焚,悲愤难抑!”
“身为天下之主,举措如此失当,置社稷长远安危于不顾!”
“臣今日所言,字字发自肺腑,纵使因此获罪身死,亦不能缄口不言!”
“唯望陛下幡然醒悟,自省此番天大过失,莫让一时妄举,遗害大唐数代苍生!”
“臣狂悖之言,静候陛下处置……”
李泰一字一句的将这封奏本念了出来。
他的脸色变化的极其精彩,这奏本里面虽然没有直接骂李世民的话,但是看得出来,如果是罗峪站在这弘文馆,他必会指着李世民的鼻子大骂他昏庸!
“父皇,这……这……”
“这罗峪简直是目无君上,如此奏本门下省是怎么将其呈到您的面前的?”
李泰怒声呵斥。
“哼,这样的奏本,门下省要是都敢拦的话,那朕岂不是真正成了昏君了?”
李世民哼了一声。
李泰不说话了。
“李泰,你看到了吧?”
“这封奏本里面,罗峪对朕的态度是什么样的?你理解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