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张红旗凑过去看。
林彩英没回答,又从截面不同的位置取了三处样本。每处都有这种东西夹在里面。
她把样本分装进三个玻璃瓶,标好编号。
“不是茶。”林彩英把手擦干净,“茶叶的纤维是柔软的,有弹性。这个硬,脆,掰开之后横截面不一样。”
“那是什么东西?”
“不确定。”林彩英把放大镜推过去,“你看这个颜色,不是自然氧化的,是染上去的。”
张红旗凑近看了看。纤维上面有深褐色的印迹,分布不均匀,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
“我得找人化验。”
林彩英拿起手机,翻了一会儿通讯录。
她打了个电话。
对面接了。
“赵姐,我是林彩英,好久没联系了。有个东西想请你帮忙看一下。”
电话那头的赵姐,在国家食品安全实验室做了十二年的检测员。林彩英早年在卫生口坐诊的时候,和她打过交道。
“什么东西?”
“一些植物纤维提取物,我需要做一个气相色谱分析。”
“行,你送过来吧。不过得走匿名流程,报告上不写送检人。”
“就要匿名的。”
林彩英挂了电话,把三个玻璃瓶装进一个布袋子里。
“我下午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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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红旗点了下头。
与此同时。
金掌柜坐在国贸展厅的里间,门关着。
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境外银行的网页。
他把小五子那一千万,分了四笔,转进了四个不同的账户。
四个账户最后汇到一个地方。
一家注册在澳门的公司。公司没有实际业务,只干一件事,往外放高杠杆的过桥资金。
说白了,地下钱庄。
一千万进去,加三倍杠杆,出来就是三千万。
散户的钱?
不还了。
或者说,用这三千万,搞一波更大的。金掌柜的算盘打得响。
一周后。
市面上的“大清御贡”茶饼,断了。
御贡茶业的展厅还开着,但柜台里空了。旗袍姑娘跟来问的人说,货源紧张,暂时没有。
消息一传开,散户圈子里疯了。
老李手里那批茶饼,原来五万一块,现在有人出十万。
潘家园有个倒爷,拿着现金上门找老李,老李没卖。
“十万?再等等,这才哪儿到哪儿。”
老李拎着一壶茶跑到乐春坊来找秦婶,脸上全是笑。
“婶儿,您看,我这四十二万进去的货,现在翻倍了。账面上八十多万。”
秦婶坐在门口,没吭声。
老李还在说。
“我就说这东西稳赚不赔吧。张总上回劝我退,幸亏我没听。”
秦婶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老李走了以后,秦婶去找张红旗。
“张总,老李那边,劝不动。”
张红旗正在看手机,上面是刘浩发来的一条消息。
“知道了。先别管他。”
又过了三天。
市面上出事了。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大批仿造的“大清御贡”茶饼,在潘家园和琉璃厂的地摊上流通。
包装一模一样,锦缎盒子,烫金字,连收据的格式都仿了。
但茶饼不对。
有人买了拿去泡,第一道就散了,连做旧的水平都不如金掌柜的原版。
散户群里吵翻了。
谁的是真的?谁的是假的?
金掌柜的回收渠道本来就是个摆设,这下子连摆设都撑不住了。来退货的人到了展厅,旗袍姑娘说鉴定需要时间,让回去等。
等了三天,没消息。
再来问,展厅的电话没人接了。
同一天晚上。
金掌柜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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