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掌柜翻过来,指了指背面的一个钢印。
“这一块,编号003。五十万。”
张红旗斜着眼看了三秒。
“三个月后呢?”
金掌柜的笑容更深了。
“三个月后,我个人愿意以七十万的价格回购。白纸黑字。”
张红旗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往桌上一扔。
“五十万?”
他转头看了赵铁柱一眼。
赵铁柱弯腰,把密码箱提上来,放在茶桌上。
啪嗒两声,锁扣弹开。
箱子打开了。
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一捆一捆,用银行封条扎着。
一百万。
张红旗用下巴指了指箱子。
“五十万?额塞牙缝都不够。你这店里有多少存货?额全要了。”
金掌柜的手停在菩提串上。
那五个富商也不走了,全盯着箱子看。
“全要?”金掌柜的声音变了,稳不住了。
“对,全要。不过额有个条件,签保底回购协议。”
“三个月后,你按原价加百分之五十回购。做不到,额找你。”
“额在山西,三千矿工给额干活。额找人的本事,你可以打听打听。”
张红旗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咧着,笑得痞气。
金掌柜的脑子在转。
店里加上仓库,存货两千三百多饼。
按均价四千一饼算,散户那个价。
但眼前这个煤老板,买的是“极品”,一饼五万往上标都行。
两千三百饼。
哪怕打个折,对半开。
一千万。
一千万进来,汪海林那边的窟窿就补上了。
下一轮就能铺开。
金掌柜把菩提串放在桌上。
“好。爽快人,我喜欢。”
当天晚上。
协议签了,一千万。
购茶合同,保底回购条款,违约金,白纸黑字,双方签字画押。
张红旗用的假名:“贾有财”。
身份证是刘浩提前做的,山西大同的地址。
资金走的是刘浩在香港开的离岸账户,转到曹德广指定的对公账户里。
到账提醒响了,金掌柜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手指头都在哆嗦。
第二天。
赵铁柱带了四个人,开了两辆面包车,去曹德广在通州的仓库提货。
仓库里堆着两千三百多块茶饼,纸箱子、锦盒、散装的全有。
赵铁柱让人一箱一箱搬上车。
曹德广派了个手下跟着,在旁边数数。
两车拉完。
走了。
曹德广没闲着。
当天下午,他在朋友圈发了九张图。
第一张是一千万的转账截图。
第二张到第八张是仓库提货的照片。
第九张是他和张红旗的合影,张红旗穿着貂皮大衣,搂着金掌柜肩膀,咧着嘴笑。
配文写着:山西煤矿大老板贾总,千万重仓“大清御贡”。识货的人,不需要解释。
消息传开了。
古董圈炸了。
琉璃厂、潘家园、报国寺,茶饼的价格一天涨了三成。
散户疯了。
本来还在犹豫的人不犹豫了。
本来只想买一饼的人改成了五饼。
本来五饼的加到了二十饼。
曹德广笑得合不拢嘴。
他给汪海林打了个电话。
“海林哥,钱到了。一千万,窟窿补上了。下个月,咱们再翻一倍。”
电话那头,汪海林笑了。
“干得漂亮。”
同一天。
乐春坊。
张红旗的四合院,东厢房被临时改成了库房。
两千三百多块茶饼,垒了半间屋子。
张红旗站在门口,手插在兜里,看着那些茶饼。
林彩英从正房过来了。
手上戴着一副白色医用手套,右手拿着一把手术刀。
她蹲下来,从最上面拿了一块茶饼。
手术刀侧着,轻轻刮下一点表皮碎屑。
碎屑落进一只玻璃试管里。
又换了一块,刮。
再换一块。
连刮了五块,五只试管插在木架子上,一排。
林彩英举起一只试管,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了看。
碎屑的颜色不对。
不是陈年普洱该有的深褐色,发灰,发白。
她把试管放下。
抬头看张红旗。
“这东西,别说一百年了,连三年都没有。料子是碎梗拼的,加了色素压饼。”
张红旗没说话。
林彩英把手套摘了。
“你打算怎么用这些东西?”
张红旗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没点。
“等。”
“等什么?”
“等他自己把坑挖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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