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姓钱的,真他妈不是东西。”
张红旗扫了一眼报纸,没吱声。
翻到下一页,看了看别的新闻,把报纸放一边了。
赵铁柱问:“不管他?”
“管什么。让他说。说得越多越好。”
赵铁柱没听懂,但也没再问。
下午两点。电话响了。
李建国。
“红旗,网上那些东西你看了没有?”
“看了。”
“部里有人提了,要不要让网信那边清理一下。论坛上那些帖子,有组织的,一看就是。”
张红旗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
“李处,别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你确定?现在舆论一边倒,再不管,民间情绪会失控的。”
“不会。让它发酵。火候不到。”
李建国又沉默了几秒。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另外,你上次说要的东西,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非遗申报规则和流程文件,我让人翻了一份完整版,中文的,明天给你送过去。”
“好。谢了。”
“还有一件事。”
“说。”
“大洋那边动作很快。他们的申报材料已经进入初审环节了,教科文组织那边有人在推。你那个反制材料,得抓紧。”
张红旗把茶杯放下。
“知道了。周三的会照常。”
“照常。”
挂了。
九月十九号。
京城。长安街。国际饭店。
朴真宇包了整个宴会厅。
请帖是三天前发出去的。烫金封面,中韩双语印刷。
“韩医申遗预祝晚宴”。
到场的人不少。韩国驻华使馆的几个参赞,大洋财团在华的合作伙伴,几个被收购的中医馆原老板,现在都是大洋的雇员了,还有十几家媒体记者。
朴真宇站在主桌前面,举着香槟杯。
“今天不是庆功,是预祝。”
“三个月之后,这杯酒才是庆功酒。”
“但结果已经不会改变了。”
他环顾一圈,笑容满面。
“中国人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大势所趋?”
底下有人笑了。
“大势所趋。韩医的时代到了。”
杯子碰在一起,叮的一声。
宴会持续到晚上十点。
朴真宇喝了不少,但走路还算稳当。他走出国际饭店大门的时候,秋风迎面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站在台阶上,往南边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隔了几条街,是林程远医馆所在的那条胡同。
大门紧锁,灯全灭了。
朴真宇笑了一下,上了车。
同一时间。
煤市街四合院。书房。
灯亮着。
张红旗面前摊着三样东西。
李建国送来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遗申报流程文件,厚厚一本。
林彩英整理的古籍对照表,逐行逐句标注了出处和版本信息。
还有一张手写的时间表,上面列了十二个节点,从九月到十二月。
他拿起笔,在时间表上第三个节点旁边画了个圈。
放下笔,把三样东西叠好,锁进抽屉。
关灯。
院子里大槐树的叶子又落了几片。
风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