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和戴承风停在离母珠二十步远的地方。他们没有再往前走。小七走到千仞雪身边时看见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眼睛死死盯著母珠底部某个方向。戴承风也是，他手里的兵器握得指节泛白，眉心拧成一个疙瘩，像在努力克制某种从体内翻涌上来的情绪。
「你们怎么了？」小七问。
千仞雪没有看她。她的目光还锁在母珠上，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它在看我们。」
小七顺著她的目光望过去。母珠表面那些流动的光纹中，似乎有那么几道茶光在某一个区域汇集、旋转，像一只半睁的眼睛。那只「眼睛」没有瞳孔，却给小七一种明确的被注视感。她的后颈微微发麻，但掌心的光点却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暖。
「它没有恶意。」苏辰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他正把心口的茶色圆珠摘下来捧在手里，那枚小珠子在他掌中快速转动著，光从珠子内部一波一波涌出来，跟母珠上的光纹节奏应和著。「它在认我们。在确认我们是谁。」
苏辰捧著珠子往前走。小七紧跟上去。千仞雪和戴承风犹豫了一瞬，也跟了上来。四人靠近母珠的过程中，那巨大的球体表面光纹变化得越来越快，从缓慢的流淌变成了急促的奔涌，最后整个母珠都在轻微地颤动著，发出一种极低沉的嗡鸣，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发抖。
苏辰在离母珠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他举起手中的茶色小珠，高高地举过头顶。
母珠的震动忽然停住了。整个光原都安静了。那些流动的光纹也停了一瞬间，像时间被谁按下了暂停。
然后，母珠上最宽的那条裂缝里，伸出了一道茶色的光。
那道光不刺眼，温吞吞地探出来，像一只手，又像一根藤蔓的嫩梢。它碰到苏辰手中的小珠子时，小珠子发出了一声极清亮的鸣响，像银铃轻击，又像玉石相叩。紧接著，那道茶光缠上了苏辰的手腕，沿著他的手臂往上攀，绕过他的肩，最后没入他的胸口。
苏辰整个人都亮了起来。他的身体变成了一盏被从内部点燃的灯笼，光从他的皮肤里往外渗，暖金色的、茶色的、还有说不出名字的颜色交融在一起，把他的轮廓都模糊了。小七能看见光在他身上织出一片一片的纹路，跟她之前在冰城底下看见的那些墙纹一模一样，跟光原上流淌的纹路一模一样。
「苏辰！」小七喊了一声。她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苏辰缓缓转过头来。他的脸上也全是光纹，但眼睛是清晰的，那双眼睛里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恍然。
「我看见了。」他的声音从光里传来，像隔著水层传过来一样带著回响。「小七，我看见那座城了。完整的、活著的、三千年前的城。它就在我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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