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如果是前者的话,我的计划才有意义啊。”眼看派恩上校并不配合自己,武廉德苦笑着又将目光转向鲁诺涵,“赶来这里的路上我遇到了几位安保部的尖兵,听他们说这里有个疯子打算给‘跳帮’开个大洞然后同归于尽。正是这个想法,给了我灵感。”
“你打算毁了‘跳帮’!拉着所有人和海鬼同归于尽吗!”
派恩上校大喊一声,自顾自地将武廉德列入危险分子名单,一只手摸向腰侧已经准备就地制服武廉德。
多亏先前他自己主动解除了单兵武器轨道,否则就这几秒已经足够武廉德全身上下的骨头都折断一遍。
好在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压力下丧失了思考能力,武廉德的话还是点醒了那么几个人——异化型宇宙尘固然能够借空气无孔不入,可反过来讲,它同样被空气这个载体所束缚。
“你这家伙好好听别人说话啊!”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鲁诺涵眼睛一亮,立刻出手在空中抱住想要扑上去的派恩上校,另一只手还得小心托着柯乐,只恨不能长出三头六臂来。
纳米武装立在中间,柯乐像树袋熊似的手脚并用抱住覆盖装甲板的结束手臂,阴差阳错地面向了武廉德。
她索性小口吸了点葡萄糖,叼着软管就以这个姿势问道:“你的意思是在空间站开孔,依靠空气外泄把异化型宇宙尘连同空气一并排空?不需要正面击溃海鬼,就这样夺回空间站的控制权?”
武廉德含笑点头,一是承认柯乐说的没错,二是对她这样一点点补充葡萄糖的举动感到满意。
“没错,至于幸存者可以提前穿上宇航服或进入气密舱,总之要撑过这几个小时……”
“可你要怎么保证能够彻底排净全部异化尘?”反对的声音来自鲁诺涵另一边肩膀上的派恩上校。
“我说、你们真要在我胳膊上讨论出结果吗?”某人小声抗议着。
派恩上校已经明白了武廉德的计划,在震惊之余,保护全体幸存者的本能让他不得不提出反驳。
“当然不指望能完全把海鬼排干净,但至少能将数量削减至这位……”武廉德指向柯乐,“这位病人用她的办法足以应付的程度。我们要夺回海鬼露出真面目、仍被认为是疾病时所失去的时间!”
从6月5日到现在6月21日,人类在错误的方向上努力了太长时间,以至于异化型宇宙尘海鬼物质的数量从沃罗宁工程师最初遭遇时的那点儿增长到现在足以吞噬整个“跳帮”。
如果不能有所挽救,那么在这场与异化型宇宙尘的战争中,人类将永远落于后手。
“喂!这不对吧?道理我都懂,但靠这种方式主动排光空气,自然就不能启动分舱气密隔断和泄压阀……这样一来,医生啊,你的计划就会转变成不受控的泄漏……搞不好会造成空间站直接解体!”
派恩上校的担心不无道理,分舱气密隔断和泄压阀是“跳帮”空间站上的双重保险,前者负责把失压限制在单个或几个舱室内,让其余舱段保持气压;后者则是限制最大泄压速率,避免瞬间猛烈泄压产生巨大的反冲力矩。
而异化型宇宙尘已经渗透进空间站的每一处角落,想要达成排空空气的目的,就势必要让泄漏波及全站。
关闭泄漏保险后姑且不论能否真正驱逐异化型宇宙尘,“跳帮”能不能在这样的“人为泄漏”中幸存都要打上问号。就如灵感来源的鲁诺涵一开始打算执行此事,也是抱着大不了鱼死网破的心态,希望以此威胁安保部主动退让。
“没错,无规划的主动制造泄漏风险极大,所以我的设想,不能这么粗暴地直接找个地方开口,得是‘跳帮’上在设计之初就是为了泄漏的地方。”
可怎么会有这样的设计?空间站、航天器,哪一个不是巴不得永远不发生泄漏,不是设计得越结实牢固越好?
“如果你是说空间站各处的气闸,它们应该也只能满足出舱太空行走。至于就这样敞着泄漏……没人能保证这不会不影响空间站。”鲁诺涵小声提醒着。作为切切实实参与过出舱任务的尖兵,对这类气闸这样的双门过渡舱还算是了解,据她所知,气闸还达不到这项计划的要求。
又一个可能的方向被堵死,气氛再度归于沉默……除了武廉德。
“我、我答应过沃罗宁,或者说也答应过自己,要把那海鬼揪出来。”他吐出一口气,强忍着不让大脑去想象,这口空气中其实已经满是海鬼物质的事实,沉声道,“在太空医疗部,更准确地说是实验舱,那里设有一套专门针对生物泄漏的应急装置,可以将整间实验室完整地抛入太空。这套程序连同舱体结构都是专门设计的,理论上、我是说理论,它应该足以扛住全站泄漏带来的结构性损伤……”
“等等!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空间站上还有这种危险的东西!”派恩上校失声喊道。
“抱歉长官,我没有瞒着任何人的打算,不过就像只有安保部的您清楚‘跳帮’里藏着第十三号天梯舱一样,我们太空医疗部……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内部秘密。”
武廉德则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苦笑。
“总之,办法摆在这了,各位……”
“做、还是不做?”